中环法院的台阶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,林默站在门口,看着穿着黑色法袍的律师们匆匆走过,手里的卷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今天是罗子健案开庭的日子,也是邱江海的名字时隔二十年,第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。
“别紧张。”王组贤递过来一杯热咖啡,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,“张敏说所有证据都齐了,鸦片、炸弹残留物、还有黄三的证词,足够让他认罪。”
林默接过咖啡,目光却落在法院大厅的方向。邱姝贞今天作为证人出庭,此刻应该正在休息室做最后的准备。他想起昨天在书店见到的场景——她抱着外公的日记,指尖在“鹰爷私生子”那页反复摩挲,眼圈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。
“我不是紧张,是在想……”林默顿了顿,“如果邱江海当年没跑,现在会是什么样?”
王组贤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正好看见邱姝贞跟着法警走进法庭,一身素色连衣裙,头发束成利落的马尾,脸上没施粉黛,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挺拔。“或许,他就是在等今天。等有人替他把真相说出来。”
法庭内庄严肃穆,旁听席上坐满了记者,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。罗子健穿着囚服,坐在被告席上,脸色苍白,眼神却依旧阴鸷,像蛰伏的毒蛇。
当法官传唤邱姝贞上证人席时,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下来。她手按圣经,声音清晰而坚定:“我叫邱姝贞,是邱江海的外孙女。我手里的这本日记,记录了二十年前我外公在码头的所见所闻……”
她一页页念着日记里的内容,从罗子健父亲与鹰爷的密谈,到鸦片被偷偷装进医疗物资箱,再到邱江海发现真相后试图报警反被追杀。每念一句,罗子健的脸色就白一分,到最后,他突然猛地站起来,嘶吼道:“你撒谎!邱江海是叛徒!是他卷走了鹰爷的货,害我爹替他背了黑锅!”
法警立刻上前按住他,法官敲响法槌:“被告请注意法庭纪律!”
邱姝贞却没被他吓到,反而举起手里的照片——正是那张邱江海与陌生男人的合影。“这是我外公和码头工人郑海潮的合影,郑海潮当年为了保护知情的工友,被鹰爷的人活活打死。我外公带着他的遗言和证据跑路,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有一天能让真相大白!”
她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,旁听席上响起一阵骚动。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,将她含泪却倔强的脸定格在胶片里。
林默坐在旁听席第一排,指尖紧紧攥着衣角。他看见张敏坐在prosecution席上,正将一份文件递给法官——那是从罗子健安保公司保险柜里搜出的账本,详细记录了他近十年通过走私鸦片获利的金额,数字触目惊心。
轮到黄三出庭作证时,整个法庭的气氛达到了顶点。这个曾经的鹰堂小头目,此刻却垂着头,声音带着悔恨:“是罗子健让我们找货柜的……他说找到鸦片就分给我们一半,事成之后再把我们灭口……他还说,他是鹰爷的儿子,香港的地下世界迟早是他的……”
罗子健在被告席上剧烈挣扎起来,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,最终被法警强行架出了法庭。
休庭时,林默在法院的走廊里遇见了邱姝贞。她靠在墙上,手里还捏着那本日记,指尖微微颤抖。
“结束了。”林默递过去一瓶水。
“嗯。”她接过水,却没喝,只是看着窗外,“我外公终于不用再背着‘叛徒’的名声了。”
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脸上,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。林默突然发现,她眼角的泪痣在阳光下格外清晰,像颗小小的朱砂,带着种破碎的美。
【叮!完成“陈年旧怨”支线,揭露历史真相,奖励义气值10000点+技能“法理洞察”!】
系统提示音响起时,法官的法槌声从法庭内传来。最终判决下达——罗子健因走私毒品、故意杀人未遂等多项罪名,被判处无期徒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
走出法院时,记者们蜂拥而上,话筒几乎怼到邱姝贞嘴边。
“邱小姐,你对外公的遭遇有什么想说的?”
“听说鹰爷在南洋还有残余势力,你担心他们报复吗?”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
邱姝贞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,林默上前一步,挡在她面前:“我只想说,真相或许会迟到,但绝不会缺席。至于其他的,我们无可奉告。”
他护着邱姝贞穿过人群,王组贤早已把车开了过来。坐进车里,邱姝贞突然笑了,从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红布包,打开一看,是枚生锈的铜钥匙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默有些惊讶。
“我外公藏在灯塔地基下的,说是货柜的备用钥匙。”邱姝贞把钥匙递给林默,“现在案子结了,这东西留着也没用了,给你吧,说不定以后能打开什么重要的锁。”
林默接过钥匙,沉甸甸的,像是握住了一段沉甸甸的历史。
车往油麻地方向开去,路过“安记茶餐厅”时,王组贤突然说:“陈先生做了菠萝油,说是给我们庆功的。”
邱姝贞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,突然说:“我想在油麻地开家分店,就卖旧书和咖啡,名字叫‘拾光分号’,你们觉得怎么样?”
林默转头看她,阳光刚好落在她笑弯的眼睛里,像盛着两颗星星。“好啊,”他笑着说,“到时候我天天去蹭咖啡。”
王组贤在前面开车,听着后座的对话,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。后视镜里,油麻地的招牌一个个闪过,庙街的叫卖声隐约传来,带着烟火气的喧嚣,比任何背景音乐都要动听。
林默摩挲着手里的铜钥匙,突然觉得,这把打开过黑暗过往的钥匙,或许正预示着—他们即将打开的,是一段崭新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