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那句“不太一样”,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,砸碎了贾家最后的脸皮。
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一瞬。
下一秒,积攒的鄙夷与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,彻底爆发。
“天呐!这贾家也太缺德了,为了占人家房子,连死人的借条都敢伪造!”
一个尖着嗓子的大妈,声音刺破了院子里的暮色。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啊,亏我上个月还看她家可怜,接济了她家半袋棒子面!”
说话的是住在后院的刘婶,她气得脸都涨红了,朝着地上啐了一口。
“赵东来才回来几天,就想这么坑人家,真是禽兽!”
“吃绝户都吃到军烈属头上了,这老婆子心是黑的吧!”
议论声从窃窃私语,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指责。
一道道目光,不再是之前的同情或看戏,而是变成了刀子,一下下剐在贾张氏和秦淮茹的身上。
那目光里有唾弃,有愤怒,更有被欺骗后的厌恶。
秦淮茹的脸,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。
贾张氏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,则是由白转红,由红转紫,胸口剧烈地起伏,粗重地喘着气。
一直稳坐钓鱼台的易中海和刘海中,此刻也坐不住了。
事情的反转,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
尤其是他们刚刚还在帮着贾家说话,现在脸上一阵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当众抽了耳光。
“贾张氏!”
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,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起来。
他瞪着牛眼,官威十足地吼道。
“你怎么回事?拿个假借条来糊弄大家,糊弄我们这些院里管事的!”
“你这是在破坏我们整个大院的团结!性质太恶劣了!”
易中海铁青着脸,失望地摇了摇头,浑浊的眼珠里再也看不到一丝对贾家的偏袒。
“贾家嫂子,这事你做得太不地道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被两位大爷同时问责,贾张氏彻底慌了神。
她的大脑一片空白,求生的本能让她想也不想,伸出枯瘦的手指,猛地指向身旁的儿媳妇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是假的啊!”
她的声音尖利刺耳,带着哭腔。
“是她!是秦淮茹拿回来的!都是她干的,跟我没关系!”
“妈!”
秦淮茹又惊又怒,身体猛地一震。
她不敢相信,这个口口声声为了贾家、为了孙子的婆婆,在事情败露的第一时间,就把自己推出去当替罪羊!
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贾张氏见事情彻底败露,索性破罐子破摔。
她那点微末的理智被汹涌的羞愤吞噬,整个人变得疯狂起来。
“你个老虔婆,你敢冤枉我儿媳妇?我撕烂你的嘴!”
她骂的不是秦淮茹,而是离她最近的一个邻居。
话音未落,她就跟一头发了疯的野狗,张牙舞爪地朝着人群扑了过去,目标直指拿着证据的阎埠贵!
人群发出一阵惊呼,纷纷后退。
就在她那干枯的爪子即将抓到阎埠贵脸上时,一只手凭空出现。
那只手,骨节分明,稳如铁钳,精准地扣住了贾张氏的手腕。
是赵东来。
他不知何时已经动了,一步就跨到了贾张氏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