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到了昨天交接工作的那一页,然后才抬起头,迎向了厂长刘峰审视的目光。
“厂长,我来解释。”
他的声音冷静而有力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,瞬间就将马师傅那歇斯底里的嘶吼压了下去。
“第一,我昨天下午与马师傅进行工作交接时,他就以各种理由百般刁难,仓库账目混乱不堪,多处记录模糊。我当场提出,必须立刻封存仓库,进行全面盘点,但他以‘临近下班、手续繁琐’为由,拒不配合。”
赵东来的声音不疾不徐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第二,关于这批丢失的轴承零件。我查过台账,这批零件的入库单上,根本没有马师傅作为仓库主管的签字确认!只有一张语焉不详的出库记录!按照仓库管理条例,这是严重的程序违规和失职!”
此言一出,厂长刘峰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保卫科科长的脸色也变了。
内行一出手,就知有没有!赵东来直指要害,这已经不是盗窃问题,而是管理上的巨大漏洞!
赵东来没有停顿,他将手中的工作手册向前一递,用手指着上面的一行字。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正因为我发现了账目和程序的疑点,所以在昨天的交接清单上,我自己做了备注。”
他的手指点在纸面上,声音陡然提高,清晰地念了出来。
“‘品名:高精度轴承,型号7205,数量三百件。注:账实不符,待核查’!”
“这份交接清单,我正准备在今天盘库后,形成正式报告,亲自向您汇报!”
他一番话条理清晰,逻辑严密,每一个论点都有据可查,环环相扣!
瞬间,就将泼向自己的脏水,一滴不剩地挡了回去,甚至还反手将了对方一军!
这哪里是解释?
这分明是一份早就准备好的、针对老库管的控诉书!
老库管马师傅彻底懵了,他看着赵东来手里的工作手册,眼睛瞪得滚圆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滴水不漏!
“你……你放屁!”
短暂的死寂后,马师傅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。
“你那是伪造的!是你事后自己写上去的!”
“老马!你特么才放屁!”
办公室的门“砰”的一声,被人用更大的力气撞开!
一声雷鸣般的暴喝传来,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响。
傻柱何雨柱,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铝制大饭盒,正要给机修车间送刚出锅的吃食,路过时在外面听了个大概。
他本就看不惯老马这孙子平时总找借口克扣食堂的白菜、萝卜,此刻听到他居然还敢诬陷好人,那火爆脾气当场就炸了!
他蒲扇般的大手把两个沉甸甸的饭盒往地上一墩,发出“哐当”两声巨响。
“厂长!我给赵东来作证!”
傻柱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,往赵东来身边一站,身板挺得跟座铁塔似的。
“赵东来同志刚来咱们厂一天,人我见过,一身正气,板正得很!绝对干不出偷鸡摸狗的事!”
他伸出粗壮的手指,几乎要戳到老库管的鼻子上,破口大骂。
“倒是你这个老王八!手脚不干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!上个月食堂丢了半袋白面,是不是你小子偷回去给你那俩兔崽子包饺子了?”
“保卫科的同志,你们别听他瞎咧咧!查他!把他家翻个底朝天,准没错!”
“何雨柱!你……你敢血口喷人!”
老库管被傻柱这番粗鄙却直指要害的话戳到了最痛的痛处,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恼羞成怒到了极点。
那根名为理智的弦,彻底崩断了。
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挣脱了保卫科干事的压制,疯了一样朝傻柱扑了过去。
“我跟你拼了!”
“嘿!你还敢动手?”
傻柱哪是肯吃亏的主儿?见对方扑来,他冷笑一声,不退反进。
他一把就揪住了老库管那肮脏油腻的衣领,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对方提得双脚离地。
场面,瞬间混乱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