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哆嗦着举起录音笔,屏幕上刚录下的波形图还在跳动,七个音节完整回荡,末端多出一串杂音,像是……回应。
刘婉宁抹了把脸,一脚踹在陈野腿上:“废物!起来走!”
陈野瘫在地上半天,听见这声才回神,被人架着胳膊往裂缝里挪。薛昭走在最后,手电光扫过地面——一条细细的血迹从阵眼延伸出去,直直没入密道深处,红得发亮,像刚流出来的一样。
裂缝在他们全部踏入的瞬间轰然闭合,石壁严丝合缝,连条缝都没留下。
密道狭窄,只能一人通行。墙壁湿滑,全是干涸的血渍,有些地方还粘着头发和指甲碎片。空气里一股铁锈味,混着腐臭,吸一口嗓子发痒。
薛昭走在中间,手电光一直盯着前方血迹。那血线歪歪扭扭,像是画的人手抖得厉害,可偏偏一直没断。
“老周……到底是干啥的?”陈野小声问,声音发颤。
没人回答。
李默一直低头看录音笔,手指死死按着播放键,反复听那句低语。放第三遍时,他突然停住:“你们听……最后那个音,是不是变了?”
薛昭接过录音笔,凑近耳朵。
“归启见吾临”——前六个音正常,最后一个“临”字拖长了些,尾音往下沉,像从很深的地方往上爬。
他还没来得及说话,前面刘婉宁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薛昭问。
她没回头,抬手示意安静。
密道深处,传来一阵极轻的动静。
不是脚步,不是风声。
是呼吸。
一长一短,缓慢而均匀,像是什么东西睡着了,正在做梦。
薛昭手电光往前探,照到十米外的拐角。血迹在那里转了个弯,继续往里延伸。
拐角墙上,多了个新东西。
一只手掌印。
比正常人大两倍,五指分开,掌心朝外,像是谁贴在墙上留下的。
可那只手印是湿的。
鲜红的血水正顺着指缝缓缓往下淌,滴在地面,汇成一小滩。
薛昭喉咙发紧。
他记得清楚——刚才走过这里的时候,墙上什么都没有。
刘婉宁拔出军刺,一步步往前挪。陈野死死抓着李默胳膊,指甲都掐进肉里。
薛昭盯着那只手印,忽然发现一件事。
血是从里面往外流的。
不是拍上去的。
是有人,正从墙里,把手伸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