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缝里吹出的风更冷了，薛昭手电光刚探进去一半，地面突然泛起一层暗红。
那颜色像是从石头里渗出来的，顺着砖缝蔓延，眨眼间拼成个扭曲的符文圈，把四人围在中间。李默的录音笔“嗡”地一震，屏幕上的波形图猛地拉高，三个音节又响起来——“归启见吾临”，这次清晰得像贴着耳朵说的。
“我操！”陈野往后跳了一步，脚后跟直接踩进符文线里。
地面“咯”地一响，像有东西咬住了他的鞋底。
薛昭脑里的系统光幕瞬间炸开红框：【警告：锁魂阵激活，精神污染倒计时187秒】
他眼前一黑，耳边全是哭嚎声，不是人声，也不是风声，是几千几万人挤在一起，喉咙被割开时漏气的那种嘶鸣。他差点跪下去，全靠手撑着墙才没倒。
“别动！”刘婉宁一把掐住陈野肩膀，把他往后拽，“你他妈踩阵眼上了！”
陈野脸都绿了：“啥叫阵眼？这玩意儿能要命不？”
“要命的是你现在还喘气。”一个沙哑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众人猛回头。
老头从塌方的碎石堆后面走出来，军大衣破得像被狗啃过，手里拄着根秃头拐杖，一脚深一脚浅地靠近。他看都没看几人，蹲下身盯着地上的红纹，冷笑一声：“明代以前的锁魂阵，三百年前就没人敢用了。谁布的？活得不耐烦了？”
薛昭脑子还在嗡嗡响，但系统警报居然在他开口那一瞬弱了几分。
“您是……？”他话没说完，老头抬手打断。
“少废话。你们四个脚印全踩进去了，现在退一步，魂就被抽走一半。往前走，还能活俩。站这儿唠嗑，等着变干尸吧。”
刘婉宁眼神一紧：“您认识这阵？”
“我不光认识，我还烧过布阵人的祖坟。”老头啐了一口，掏出拐杖尖在砖缝里一挑，抠出块青砖。
砖面朝上，反刻着一个“赦”字，笔画全是逆的。
“阵眼在这儿。”他抬头盯住薛昭，“你那脑子里的玩意儿是不是让你别碰？它懂个锤子。等它算完吉凶，咱们早被炼成魂油点长明灯了。”
不等人反应，老头猛地咬破右手食指，血“滴答”落在青砖四角。
他用血当墨，手指飞快划动，画的符和地上完全相反，一笔一逆，轨迹邪得不像人画的。每划一下，地面红光就暗一分，等到最后一笔收尾，整片符文“咔”地一震，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轰的一声。
右边石壁炸开条一人宽的裂缝，冷风夹着腥气灌进来，吹得人睁不开眼。裂缝深处黑不见底，内壁全是干掉的血手印，密密麻麻，像是有人爬着进去的。
“走！”老头甩手扔掉拐杖，“跟着地上的血走，别回头，别数步数。半小时后这阵自己合上——到时候谁在里面，谁就永远别想出来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！”薛昭冲上去拦住，“您怎么知道这些？到底是谁？”
老头回头，浑浊眼睛里闪过一道光，像刀子刮过玻璃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他声音压低，“重要的是——你们听见刚才那句话了吗？”
“哪句？”
“‘归启见吾临’。”老头盯着他，“这不是欢迎，是召唤。有人在开门，而你们，正往门缝里钻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多话，拄着拐杖一步步退回黑暗，背影很快被碎石和尘土吞没。
四人愣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