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皇陵祭殿的廊柱，吹得那盏净火灯微微晃动。邱云坐在灯前，膝盖上摊着一本破旧册子，手指在“地宫禁制”四个字上来回划拉。
他没睡。
阿芜说她不怕，可她刚才进殿时手是抖的。邱明和慕容氏那一套他清楚得很，越是安静，越是在等刀出鞘。
他合上册子，轻轻一拍大腿站起身，顺手把驱邪香囊往腰带上一挂。这玩意儿昨天从狗洞旁边签到得来，据说是百鬼不侵，也不知道能不能防住魔门那些歪门邪道。
祭殿外巡守的脚步声刚走远，他立刻贴墙溜到偏殿后角。藤蔓遮着的地方有一处气孔，锈铁栅栏早就被人遗忘。他从袖子里抽出折扇，撬开缝隙，身子一缩就钻了进去。
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，空气闷得像是多年没人呼吸过。他屏住气，靠着记忆往前挪。《守陵规制》里写过，地宫主道有血脉验证阵纹，但侧道废弃多年，只靠几块松动石板通气，工匠偷懒留下的窟窿，如今成了他的捷径。
脚下踩到一块软泥，差点打滑。他稳住身形，听见远处传来滴水声，一、二、三……每半刻钟响一次，正好是守陵人换岗的间隔。
他摸出香囊，往地上一放。微光一闪，前方浮起一层淡青色痕迹，像被风吹散的灰烬。那是符灰，专门用来标记活物气息的禁制。香囊震了一下，符灰散开，路通了。
他捡起香囊塞回腰间，继续往前爬。通道越来越窄，肩膀都快蹭到两边石头。终于，眼前出现一道石门，门缝里透出暗红光晕。
推开门，一股寒气扑面而来。
墓室中央摆着一口黑玉棺椁，地面刻满纹路，像是某种阵法。他站在门口没动，低头看脚下的图案。线条交错，隐隐组成一只趴伏的龙形。
他记得册子里提过一句：“纯孝者可行于阵上。”
他清了清嗓子，慢悠悠开口：“列祖列宗在上，孙儿邱云今日前来探望，带了点心，虽没供上，但心意是真的。”
说着还作势从怀里掏了掏，其实啥也没有。
他迈步踏上阵图，一步、两步……纹路的光果然暗了几分。
走到棺前，他停下，心里默念：签到。
念头落下的瞬间，一股暖流冲进脑海。【签到成功，地点：大周皇陵·先祖棺前，奖励：《龙脉镇运诀》（残篇）】
一段口诀自动浮现，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念了一遍。他闭眼记下，再睁眼时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纨绔世子，倒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大事的人。
他抬起手，按在棺盖边缘。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，但他没收回。就这么站着，感受着地底深处传来的某种震动，像心跳，又像呼吸。
“原来你们一直在这儿。”他低声说。
他退后两步，盘膝坐下，开始运转《龙脉镇运诀》。口诀第一段讲的是引气入脊，归藏于根。他照着做，一丝灵气从丹田升起，沿着后背缓缓下行。
刚到尾椎，脚下地面猛地一颤。
咔——
细小的裂纹从他坐的位置向外扩散，像蜘蛛网铺开。头顶尘土簌簌落下，连那口黑玉棺都震了一下。
他赶紧收功，额头冒出一层汗。
“这么猛？”他喃喃，“这才第一段啊。”
他刚想站起来，忽然察觉不对劲。那股震动没停，反而越来越强。地底传来低沉的声音，像是什么东西被吵醒了。
轰隆……
整个墓室摇晃起来，石壁上的灯盏接连熄灭。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火把的光影在通道口晃动。
“谁在那里！”
几名守陵人冲了进来，手持长戟，满脸惊怒。为首那人指着邱云：“你竟敢擅闯核心墓室，惊扰先祖安宁，该当何罪！”
邱云叹了口气，从腰间取下迷魂香囊，随手一抛。
香囊在空中转了个圈，啪地炸开一团粉雾，瞬间弥漫全屋。几个守陵人吸了一口，眼睛立刻发直，腿一软，全都瘫在地上，嘴里还嘟囔着“列祖保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