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拍拍衣服站起来,走到石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棺椁。
“不好意思啊,吵你们睡觉了。”他说,“但我得活着回去,不然以后谁给你们上香?”
他钻回通道,原路返回。这次走得快了些,身后还能听见断续的震动声,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翻身。
回到祭殿时,天还没亮。他坐回灯前,把净火灯拨亮点,脸上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。
路过的小太监看见他,忍不住问:“世子爷,您这一晚上去哪儿了?脸色有点白啊。”
“憋得。”邱云摆摆手,“祭祖不能乱走,我忍了一宿。”
小太监信了,点头哈腰地走了。
邱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微微发热,血管底下仿佛有东西在游动。他试着运行一小段《龙脉镇运诀》,体内灵气立刻顺着脊柱往下沉,脚底传来轻微的酥麻感。
他笑了。
这功法不仅能护身,还能控地脉。要是回府之后找个机会试试,说不定能让王府抖三抖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。那东西现在贴着胸口,温温的,不像之前那么冰了。
外面天色渐亮,守灵第三日即将结束。再过几个时辰就能离开皇陵。
他闭上眼假寐,实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功法要点。残篇只有前三段,但已经足够让他摸到门槛。只要再找一处地气旺盛的地方试练,应该能打通第二段。
忽然,他睁开眼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比平时重。不是巡守,是穿着铁靴的兵甲。
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搭在香囊上,耳朵竖了起来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,一个守陵官探头看了看,见他坐着没动,便低声对身边人说:“刚才地动查过了,裂缝直通地宫底层,陛下要是知道了,咱们全得掉脑袋。”
另一人压着声音:“不止是地动。有人动了棺前阵图,灵灰位移了三寸,绝不是自然现象。”
“查监控阵吗?”
“不能查。一旦启动,整个皇陵都会警报,到时候谁都脱不了干系。”
两人商量几句,决定暂时封锁消息,只加强外围巡逻。
等他们走远,邱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“看来动静闹大了。”他心想,“不过也好,越乱越好混水摸鱼。”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纸,是昨夜偷偷拓下来的阵图一角。上面画着一条弯曲的线,贯穿整个地宫底部。
他用指甲沿着那条线划过去,嘴里轻声嘀咕:“这儿是龙首,这儿是龙尾……要是我能控制它扭一下,不知道京城哪栋房子会塌。”
他收起纸张,重新闭眼。
外面阳光洒进殿门,照在他脸上。他看起来像个打盹的懒汉,实际上体内灵气正一点点按照新口诀流转,像一条细蛇,慢慢爬向深处。
他知道,回府之后不能闲着。
有些账,也该算一算了。
他睁开眼,看向门外。
一辆马车正驶入皇陵大门,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半截素白衣袖。
他眯起眼。
那个位置,本不该有人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