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云刚把那块刻着半个“龙”字的石碑碎片塞进袖子里,脚下的震动又来了。这次来得更急,地面像是被人从底下猛地掀了一下,震得他膝盖发软。他没站稳,扶了下墙,指尖触到砖面,冷得像冰。
不对劲。
这寒气不是从地底冒上来的,是往这边走的。
他抬头看向阿芜住的浣月阁。窗纸映着一点微光,忽明忽暗,像是有人在里面点灯又吹灭。可他知道,阿芜早就睡了,连蜡烛都没点。
他迈步就走。
越靠近浣月阁,空气越冷。走到门口时,呼出的气都结成了白雾。门缝里飘出的水汽碰到他的脸,直接凝成霜粒,贴在皮肤上刺刺地疼。
他抬手推门,门没锁。
屋里没人点灯,可亮得像白天。浴桶摆在屋子中央,水面已经全结成了冰,冰层厚得能站人。蒸汽从冰面裂缝往上冒,在墙上冻成一片片霜花,花纹古怪,像是某种符文。
阿芜不在桶里。
她悬在半空,赤着脚,长发向上飘着,像被看不见的手托着。胸前那枚玉佩浮在她身前,蓝光一涨一落,节奏和心跳一样。她眉心那颗朱砂痣红得扎眼,像是刚滴上去的血。
邱云站在门口,脑子转得飞快。
这不是中毒,也不是幻术。他体内的《净尘神体》自动运转起来,阳气护住心脉,防止被寒气侵入。他不敢靠太近,先在心里默念:“签到。”
【地点:南陵王府·浣月阁】
【状态:玄阴初启,需纯阳引渡】
一行信息在他脑子里闪过。
他明白了。
这丫头体内的东西要出来了,可她自己压不住,得有人帮她接住这股力。要是没人管,轻则经脉冻裂,重则魂魄都被寒气撕碎。
他咬破右手食指,在左手掌心画了个符。那是他在破庙签到时得的《净尘印》,能引阳气驱邪。画完符,他深吸一口气,运起神体之力,阳气顺着手臂涌到掌心。
他慢慢走近,伸手托住阿芜的背。
一碰上她的皮肤,寒意直钻骨头。他打了个哆嗦,差点把手缩回来。但他没松,反而加了把劲,把阳气一点点送进去。
阿芜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玉佩的蓝光开始减弱,一圈圈收拢,最后缩回她胸口。她头发落下,双脚轻轻落地。邱云扶着她,让她靠在自己肩上,感觉她的呼吸又回来了,虽然很弱。
“阿芜?”他低声叫她名字,“听得见吗?”
她睫毛动了动,没睁眼。
他又喊了一声,声音放柔了些:“醒醒,别在这儿睡,会冻坏的。”
这次她眼皮颤了颤,缓缓睁开。
眼睛颜色变了。原来只是浅褐色,现在深得像夜里的湖水,反着幽光。她看着他,眼神不懵懂,也不怯懦,倒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东西。
她嘴唇动了动,声音清冷:“我……记起了一些事。”
邱云愣住。
他本以为她会问“怎么了”或者“我睡着了吗”,结果她说这个。而且语气平静,不像刚醒的人。
他笑了笑,装作没事:“记起欠我多少顿饭了?上次你说请我吃包子,到现在都没兑现。”
她没笑,也没反驳,只轻轻摇头:“不是这些……我记得一个地方,很冷,下面有水,很深。我还看见……红色的月亮。”
邱云心里一紧。
他说过她最近老梦呓“寒潭”“血月”,原来不是胡话,是记忆在往外冒。
他正想再问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不止一个,是巡夜的守卫来了。
“世子爷?”门外有人喊,“里面没事吧?我们刚才看见浣月阁冒冷气,像是……结霜了。”
邱云立刻换上不耐烦的嗓音:“谁让你们多管闲事的?夫人练功到了紧要关头,谁也不准进来!听见没有?擅入者杖责八十,打断腿也别来找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