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刚进王府大门,邱云就看见那截素白衣袖缩了回去。帘子落下前,他瞥见一个背影匆匆退走,动作僵硬得像根被风吹歪的旗杆。
他冷笑一声,掀开自己这边的车帘,抬头看了看天。月亮被云遮了一半,剩下那点光落在屋檐上,像是谁随手撒了把碎银。
“回院里。”他对车夫说,“别惊动别人。”
车轮碾过青石路,发出咯吱声。他靠在车厢壁上,手指轻轻敲着大腿。皇陵那晚的地动不是小事,守陵官肯定已经上报,瞒是瞒不住了。既然有人盯上他,那就干脆闹大点。
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。
回到院子,他没点灯,直接关上门,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铺在地上。这是他在地宫拓下来的阵图一角,线条弯弯曲曲,像条睡着的蛇。他盯着看了会儿,伸手按住胸口——那里贴着玉佩,温温的,不像以前那么冰。
他盘腿坐下,闭眼开始运转《龙脉镇运诀》。
第一段口诀讲的是引气入脊,归藏于根。他照着做,一丝灵气从丹田升起,沿着后背缓缓下行。当那股气流滑到尾椎时,脚底突然传来一阵麻。
紧接着,地面轻轻晃了一下。
不是错觉。院子里晾着的一只铜盆“当”地翻倒,滚出老远。墙角那株枯树也抖了抖,落下几片叶子。
邱云立刻收功睁眼。
“行了。”他咧嘴一笑,“还真管用。”
他起身披了件外袍,推门走出去。府里已经乱了起来。几个小厮提着灯笼跑来跑去,嘴里喊着“地震了”,还有人在敲钟报平安。
他故意往慕容侧妃住的东院方向走,边走边问迎面撞上的仆人:“哪儿塌了?”
“世子爷!”小厮吓得差点跪下,“侧妃娘娘那儿……房梁裂了,地下陷了个坑,差点砸着人!”
邱云皱眉,快步赶过去。东院门口围了一圈人,个个脸色发白。主屋正中间的地板塌下去一块,裂口呈放射状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上来似的。木梁上挂着灰尘和碎屑,一根横柱歪斜着,眼看就要掉下来。
屋里传来一声怒喝:“查!给我彻查是谁动了地基!”
话音未落,慕容侧妃披着外衣冲了出来。她头发散了一半,脸上涂的粉都花了,手里还抓着一把金护甲,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她一眼就看见站在人群外的邱云,指着他的鼻子骂:“是你!你用了什么妖法,竟敢动摇王府根基!”
邱云装作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半步:“母亲这话可不敢乱说。我刚祭祖回来,一路坐车都没停,哪有功夫使妖法?再说了,要是真有本事,我能把自己院里弄得鸡飞狗跳吗?”
旁边有人小声嘀咕:“世子爷说得对啊,他那边连瓦都没掉一片。”
慕容侧妃咬牙切齿,还想再说,却被一道声音打断。
“母亲息怒。”邱明从偏廊走来,手里摇着扇子,脸上带着温和笑意。他扶住慕容侧妃肩膀,“眼下最要紧的是清点损失,安抚下人,莫要让父王知道惹出大事。”
他说得体面,动作也规矩。可就在靠近邱云那一瞬,袖口微微一抖。
邱云早有准备。
他体内《金钟罩》一直暗中运转,那是他在破庙签到得来的保命功法,能自动感应杀机。就在三枚细针离袖飞出的刹那,他胸前气劲一凝,发出轻微嗡鸣。
叮、叮、叮。
三声脆响过后,几根银针掉在地上,弹了几下,歪歪扭扭插进砖缝。
全场静了两秒。
邱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针,又抬头看向邱明,笑嘻嘻地说:“堂兄这是练飞针呢?还是手滑了,把绣花针带出来了?”
邱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:“玩笑罢了。方才风大,怕你受凉,想递个暖手炉。”
“哦?”邱云挑眉,“那你下次记得拿稳点,别把手里的毒药也甩出来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仆从脸色全变了。有人悄悄后退几步,生怕沾上麻烦。
慕容侧妃却顾不上这些,她死死盯着邱云,声音压得极低:“你到底做了什么?地脉怎么会突然震动?那地方明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