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云站在废墟边缘,风吹得他腰间的玉佩轻轻晃动。他没看邱明,也没理那根断了一半的梁柱,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食指——刚才画阵引诀时划破的地方还在渗血,一滴一滴落在青砖缝里,像是给地底什么东西做了标记。
他抬头望了眼天色,子时刚过,月光被云层挡了大半,只留下一点灰白的影子照在瓦砾堆上。整个王府安静得反常,连守夜的家丁都不敢出声。
“老天爷动的手?”慕容氏站在碎木堆里,披散着头发,手里攥着鎏金护甲,指节发青,“你一个孽障,也敢借天道之名行谋逆之事?”
她声音尖利,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脚边一块塌下来的屋檐压住了她的裙角,她用力一扯,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。
邱云慢悠悠合上折扇,抬脚跨过一道裂开的地砖:“母亲这话就不对了。我昨夜抓了三个细作,他们身上都带着血纹袖口的密令,写得清清楚楚要‘血洗王府’。这要是天道不管,那它还留着干什么?当摆设吗?”
他说完,伸手从怀里掏出三封信,往空中一扬。纸张还没落地,就被一股暗流卷住,直奔慕容氏面门而去。
她下意识抬手去挡,信封擦过指尖,啪地贴在身后的残墙上,像被钉住一样纹丝不动。
“您要是不信,可以找人验一验笔迹。”邱云笑了一声,“顺便查查最近库房少了多少银子——哦,对了,还有那批偷偷运出去的黑檀木。说是修祠堂,结果埋进了后山乱坟岗,也不知道是用来镇魂,还是招鬼。”
慕容氏脸色猛地一变,嘴唇微微发抖。
她身后两个侍女互相看了一眼,谁也不敢上前捡信。
就在这时,一道脚步声从侧殿方向传来。
邱明提着剑走过来,衣裳穿得整整齐齐,脸上带着焦急:“发生什么事了?母亲怎么站在外面?世子,你这是闹哪一出?”
他一边说,一边快步上前,像是要扶起慕容氏。
邱云盯着他手里的剑——剑鞘是新的,剑柄却旧得发亮,尤其是护手处有个缺口,像是曾经被什么硬物磕过。
“堂兄来得正好。”邱云把折扇插回腰间,双手一摊,“咱们一起给母亲评评理。她说我引动龙脉是谋逆,可我要是不引,等魔门大军杀进来,她怕是要第一个跪着迎敌。”
邱明顿了顿,转头看向慕容氏:“母亲,您真的觉得……是世子动了龙脉?”
“不是他是谁?”慕容氏咬牙切齿,“除了他,谁还能让地底发出龙吟?谁敢拿祖宗定下的气运转为私用?”
邱明点点头,忽然转身面向邱云,语气沉了下来:“世子,此事非同小可。龙脉乃南陵王府根基,若因你一人妄为导致气运崩塌,别说父王不会饶你,就是整个大周律法也容不下你。”
他说得义正辞严,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下一秒,他动了。
长剑出鞘半寸,寒光一闪,整个人如猛虎扑食般冲了过来。
剑锋直取邱云咽喉。
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。
但邱云站着没动,直到剑尖离喉咙只剩三寸,才轻轻一侧身。
“叮”一声,金钟罩微光闪现,剑刃擦着他肩头掠过,削断了几根飘起的发丝。
邱明收势不及,剑锋顺势劈向旁边支撑前厅的主梁。
“咔嚓!”
巨响炸开。
整座大殿像是被人从底下抽了骨头,轰然塌陷。瓦片、横木、雕花窗棂全砸了下来,尘土冲天而起,遮得人睁不开眼。
仆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,有人摔倒在地,爬都爬不起来。
烟尘中,邱云依旧站着,衣服都没皱。
邱明退了两步,把剑重新插进鞘里,神色平静:“失手了。刚才脚下踩到碎石,一时没稳住。”
“哦?”邱云掸了掸袖子上的灰,“那你这一剑,是从左边斜劈下来,角度精准,力道十足,连梁心都劈开了。就凭一块小石头,能让你使出这么标准的一招‘断岳式’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:“堂兄,我知道你在清虚宗学过剑法,但能不能别装得这么假?你那一套‘悲天悯人’的表情,昨天在茶楼听书的时候我就看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