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云沿着墙根走,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他刚从南城巷子绕出来,手里捏着半块碎银,在掌心来回搓着。刚才那两个灰袍人进了粮仓,动静不大,但味道不对。他鼻尖微动,闻到了一丝铁锈混着香灰的气息——那是魔门信使常用的遮味粉。
他没急着跟进去。眼下还有更紧要的事。
王五最近常去城南的“聚义赌坊”,就在一条臭水沟边上。坊外挂着破灯笼,风吹一下晃三下。邱云蹲在对面屋檐下等了快一个时辰,终于看见王五拎着酒壶出来,走路歪歪斜斜,嘴里还哼着小曲。
他正要动,忽然巷口转出一人。
月白长袍,紫檀木扇搭在肩上,嘴角含笑地朝王五走去。邱云眯起眼,把身子往阴影里缩了缩。
是邱明。
王五一愣,酒都醒了大半。他放下酒壶,搓着手迎上去:“少……少爷?您怎么在这儿?”
邱明轻轻摇扇:“我怎么不能来?你可是京城有名的‘地头蛇’。”
王五嘿嘿笑了两声,腰弯得更低:“您说笑了,小的不过混口饭吃。”
邱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,递过去:“打开看看。”
王五迟疑了一下,接过打开。里面是一叠银票,最上面那张写着五百两。他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只要你肯帮我盯一个人,这些只是开始。”邱明声音不高,“每月都有,事成之后,王府护院统领的位置就是你的。”
王五手抖了一下,忙把布包塞进怀里:“谁?谁啊?”
“邱云。”邱明笑了笑,“我那好堂弟,最近动作不少。你以前跟他有过节,我知道你怕他。可你现在有靠山了,不必再躲。”
王五低头不语,手指在布包边缘摩挲。他想起那天在青楼,自己扑向花魁喊娘子的场面。全城的人都笑了,连乞丐见了他都学两声“娘子救我”。这事过去半个月,他还被人叫“认妻哥”。
可眼前这钱……实在太多。
“我……我得想想。”他结巴着说。
邱明点头:“给你三天。记住,别让他发现。”说完转身就走,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。
王五站在原地,左看看,右看看,最后抱着布包往回走。刚拐过墙角,一道黑影从房顶落下,稳稳挡在他面前。
他吓得往后跳了一步,酒壶摔在地上,哗啦一声碎了。
“世……世子爷?”他声音发颤。
邱云手里拿着个香囊,绣工精致,隐隐泛着淡粉色的光。他轻轻晃了晃:“还记得这个吗?”
王五脸色刷地变白。那天在青楼,他就是闻到这股香味,脑子一热才做出那种事。他本能地后退,却被身后砖墙挡住。
“我没有!我没想害您!”他连忙摆手。
邱云冷笑:“那你怀里揣着谁的钱?”
王五僵住,手慢慢摸向胸口。
“别碰。”邱云声音冷下来,“你一碰,我就让这香囊整个炸开。上次只是让你当众认个老婆,这次要是发作,你会在大街上脱光衣服,跪着喊邱明爹。”
王五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有意的!他给的钱太多了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想两边都捞好处?”邱云往前一步,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赌坊欠了八百两?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去找过邱明三次?”
王五额头冒汗,嘴唇哆嗦:“世子爷饶命!我真没想背叛您!我只是……只是怕啊!邱明背后有侧妃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什么?”邱云打断他,“他能保你一辈子?还是能让你不怕这香囊?”
他说着,把香囊凑近王五鼻尖。一股甜腻香气钻进鼻子,王五眼神立刻涣散,身体晃了两下。
“住手!我服了!我真的服了!”他猛地磕头,“我不该贪钱!我不该动摇!您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!只求您别让我再丢人了!”
邱云收回香囊,塞进袖中。王五瘫在地上喘气,脸色发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