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。
邱云把阿芜轻轻放在软榻上,顺手从怀里摸出那块青玉令牌塞进她手里。她指尖还在微微发蓝,像是没散干净的光。
“别硬撑。”他低声说,“刚才那一手挺帅,但咱不急着当英雄。”
阿芜点点头,手指攥紧了令牌,呼吸慢慢稳了下来。
帐外传来脚步声,一个亲卫低声道:“世子,边城巡防送来加急军文,说是北仓出事了。”
邱云挑眉:“这么快?”
他接过信封,拆开抽出信纸,就着灯光看了下去。
信上说,三天前夜里,边城北仓突遭袭击,守军死伤过半,粮草尽数被焚,现场留下妖族爪牙痕迹。落款是堂兄邱明的名字,盖着他的私印——南陵王府庶子专用的蟠龙纹印。
他盯着那枚印看了两秒。
不对劲。
邱明从不经手军务,更别说越过南陵王直接向边城发令。再说了,要是真出了这种大事,南陵王那边早该有动静,怎么可能到现在才传消息?
他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又凑近灯下照了照纸面纹理,没发现什么异常。
正想着,阿芜忽然开口:“你让我看看那印章。”
邱云回头,见她已经坐起身,脸色还是白的,但眼神清亮。
“你行吗?”他问。
“试一下。”她说着伸手接过信纸,目光落在落款处。
她没碰印章,只是把信纸轻轻平铺在桌上,然后拿起旁边的墨块,开始研磨。
磨着磨着,她的手指不小心蹭到了信纸边缘。
一瞬间,她猛地缩手,墨汁飞出去几点,正好落在印章印痕上。
奇怪的事发生了。
那原本暗红的印泥,在沾到墨汁后,竟泛起一丝极淡的红光,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。更细看去,印泥里似乎混着些微小的金色颗粒,在灯光下一闪一闪。
阿芜皱眉:“这印泥有问题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它不是普通的朱砂。”她闭眼感应了一下,“里面有东西……很脏,带着一股死气。像是……魔门用的血晶粉末掺进去的。”
邱云瞳孔一缩。
血晶?那玩意儿他听说过,是魔门炼制控心咒时用的辅料,能留存灵识波动,也能掩盖真实气息。一般用来做密信标记或者追踪定位。
可现在居然被人掺进了官印印泥里?
他冷笑一声:“好家伙,连印都敢造假。”
阿芜摇头:“不一定全是假。印章本身是真的,名字也是真的。但他不该在这个时候、用这种方式传令。而且……”她指了指印痕边缘,“你看这里,压痕比正常盖章深了一点,像是用力按下去的,有点急。”
邱云盯着那印看了几息,忽然笑了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这不是通报军情。”他说,“这是催命符。”
他把信纸折好收进袖中,转身走到案前坐下,拿起笔就在空白纸上写写画画。
阿芜靠在软榻边看着他: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反向钓鱼。”他头也不抬,“既然他想让我动,那我就动给他看。”
“怎么动?”
“我要让整个边城都知道,北仓失守的消息已经传到我这儿了。”他一边写一边说,“然后呢,我会下令调三营兵力连夜驰援北仓,顺便带上粮车五十辆,药品若干,战马三百匹——反正动静越大越好。”
阿芜愣住:“可北仓根本没事啊。”
“对啊。”邱云咧嘴一笑,“所以等那些‘劫粮贼’听说南陵世子亲自押送补给出发,他们肯定得来抢。到时候咱们在路上设伏,来一个抓一个,来两个抓一双。”
他写完最后一笔,吹了吹墨迹,把纸递给阿芜:“帮我看看有没有错字。”
阿芜接过一看,差点笑出声:“你写‘紧急征调令’,结果把‘征’写成了‘蒸’。”
“蒸就蒸吧,反正都是热的。”邱云大手一挥,“重要的是内容到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