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传来大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邱云没睁眼。
但他手指已经搭在桌沿，指腹微微发紧。
阿芜坐在他旁边，呼吸放得很慢，眼睛盯着门缝下的光影。刚才那阵脚步停了，接着是拖拽声，夹着布料摩擦的窸窣。有女人在挣扎，嘴被堵住，只能发出闷哼。
“来了。”邱云睁开眼，声音压得低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掀开一条帘缝往下看。
巷口停着一辆黑篷马车，三名黑衣人正把三个年轻女子往车上塞。那些姑娘穿着素裙，头发散乱，手脚都被麻绳捆着，脸上全是泪。其中一个拼命摇头，膝盖磕在地上，硬是被架起来拖走。
围观的人不少，但没人上前。
老鸨丁站在门口，手扶门框，眼神躲闪。
邱云冷笑一声，折扇一收，抬手就朝外弹出一指。
灵力顺着《玄音术》凝成一道无形波浪，直冲马车轮轴。
“咔！”
木轴断裂，一侧车轮塌地，马受惊扬蹄，整个车身歪向街面。黑衣人踉跄几步，其中一个直接摔进泥水里。
邱云翻身跃出窗口，落地时稳稳站定，扇子一展挡在三名女子身前。
“本世子最讨厌半路抢人。”他笑眯眯地说，“尤其是长得还不赖的。”
黑衣人迅速爬起，抽出腰间短刀，三人呈三角围上来。
邱云不动，只是轻轻摇扇。
“你们这车，修不好了。”他说，“不如趁现在还能走，自己滚。”
中间那人低吼一声，猛地扑来。
邱云侧身一闪，折扇顺势敲在他后颈。那人眼前一黑，跪倒在地。
另外两个对视一眼，同时出手。
邱云脚尖点地，往后一退，指尖再震，一道音波贴地扫出。两人腿下一软，像是被重物撞膝，齐齐跪下。
他走上前，蹲下来，看着他们：“谁派你们来的？”
没人说话。
他也不急，扇子轻轻敲了敲其中一人的额头：“不说是吧？那我问下一个问题——你们知不知道，什么叫‘听不懂人话’？”
那人刚抬头，邱云一扇柄砸在他鼻梁上。
“啊！”惨叫响起。
另外一人吓得一抖。
邱云转头看他：“现在知道了吗？”
“是……是上面下令抓人的……”那人结巴着说，“只要年轻女子，带回去就行……”
“带回去干嘛？”
“不知道！真不知道！我们只管抓，不管后续！”
邱云站起身，看了眼还在发抖的三个姑娘。她们缩在墙角，抱成一团。
他回头对楼上喊：“阿芜，下来！”
阿芜很快从楼梯跑下来，手里还拿着一块干净帕子。她走到那几个女子身边，蹲下，一个一个检查。
突然，她停下，盯着其中一人的眼睛。
那姑娘瞳孔深处，有一条极细的黑线，像虫子一样缓缓游动。
阿芜心头一跳。
她伸手扶住对方肩膀，低声问：“你记得自己是谁吗？”
姑娘嘴唇哆嗦：“我……我叫小荷……家住西街……有人来说乐坊招工，包吃包住……我就去了……”
阿芜回头看向邱云，传音道：“她们中了控心咒，神志已经被侵蚀。”
邱云眼神一冷。
他走过来，蹲在三人面前，抬起手，指尖凝聚灵力，轻轻在她们眉心各点一下。
刹那间，那个叫小荷的女子额头黑纹暴起，整个人剧烈抽搐，发出一声凄厉尖叫。另外两人也浑身发抖，眼泪直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