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说话，但气氛变了。
一个老头颤巍巍地跪了下来，额头贴地。
接着是第二个，第三个。
不到半盏茶功夫，全场的人都跪下了。
邱云愣住了。
“他们这是干啥？”
“拜你。”阿芜说。
“拜我干嘛？我又没给他们发钱。”
“你挡在前面的时候，他们在后面躲着。”阿芜看着他，“现在你赢了，他们自然把你当英雄。”
邱云低头看了看自己。衣服破了好几个洞，脸上全是血和灰，腰带都歪了，玉佩只剩一个挂着晃荡。
他扯了扯嘴角：“我这形象，也能当英雄？”
“能不能不重要。”阿芜轻轻按住他手臂，“你现在就是。”
他没再笑。
沉默了一会儿，他转身面向人群，把那把还在发光的剑举过头顶。
剑身上的龙纹一闪一闪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底下的人全都叩首，声音整齐得吓人：“龙脉显圣！世子镇城！”
一遍，两遍，三遍。
声浪滚过残垣断壁，惊起几只乌鸦。
邱云站在原地，手举着剑，没放下。
他知道这一幕会传出去。明天就会有人说，南陵王世子引动祖脉，独斩魔头，救了边城。
他会变成传说。
但他更清楚，刚才那一剑，要是没有阿芜在旁边撑着，他早就倒了。
“喂。”他小声说。
“嗯？”
“下次这种事，能不能让我多躺一会儿再起来装英雄？”
阿芜没回答，只是把手悄悄塞进他掌心。
两人站着没动。
夕阳彻底沉下去，天边只剩一点暗红。夜风吹过来，带着焦味和土腥气。
远处山影黑沉沉的，城外的小路上，一群逃难的人正往这边走。他们背着包袱，拖家带口，脚步踉跄。
邱云眯眼看过去。
其中有个人低着头，穿着普通布衣，可走路的姿势有点怪，右肩比左肩高一点，像是受过伤。
他盯着那人看了几秒，没说话。
阿芜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，“就是觉得那个人……走路不太利索。”
那人似乎察觉到了目光，微微侧了下头。
邱云立刻收回视线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。
剑尖还在滴血，一滴，一滴，落在石板上，晕开一小片暗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