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云站在那儿，一手握剑，一手摇扇，嘴角翘着，像是在看一场好戏。
邱明咬紧牙，转身狂奔。他跑得踉跄，右腿的旧伤让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他的背影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黄沙尽头。
城楼下，百姓们愣了几秒，然后爆发出欢呼。
“世子镇城！奸佞远遁！”
“杀得好！赶得好！”
有人跪下来磕头，有人把手里仅剩的干粮举过头顶，像是在献祭。他们的脸上还带着伤，衣服破烂不堪，可眼神亮得吓人。
邱云没动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。剑身上的裂痕更深了，龙纹也不再发光。但他知道，这一战已经赢了。
不止是打败了一个魔头。
更是把另一个藏在王府里的毒瘤，彻底踢了出去。
他转头看向阿芜：“你说他会不会在路上被人抢了那根拐杖？”
阿芜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摇头。
“我觉得会。”邱云嘿嘿一笑，“一个瘸子，揣着根值钱的拐杖，走在荒郊野岭……不被打劫才怪。”
他把剑扛在肩上，懒洋洋地靠在城墙边。
“你说他要是跪下来求饶，别人会不会放过他？”
阿芜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很想看他倒霉？”
“我不是想看他倒霉。”邱云眨了眨眼，“我是想看他自己明白——以前他有多嚣张，现在就有多贱。”
风吹过来，卷起地上的灰。
远处的黄土路上，邱明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。只有几只乌鸦落在路边的枯树上，扑棱着翅膀。
邱云抬起手，看了看指尖。
刚才扶剑的时候，伤口又裂了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，一滴滴落在扇骨上。
那幅胖猫追蝴蝶的画，被血染红了一角。
他不在意地甩了甩扇子，血点飞出去，落在城砖缝里。
阿芜忽然皱眉。
她感觉到一股寒意，不是来自风，而是来自刚才邱明离开前的那一眼。那一瞬间，对方的眼神很冷，很毒，像是要把所有人的脸都刻进骨头里。
她悄悄把手伸进袖子，握住一张冰符。
邱云却笑了。
“你说他以后会不会改名换姓，装成乞丐讨饭吃？”他自问自答，“要真那样，我还得给他赏几个铜板，毕竟……咱们可是亲戚。”
他说完，把扇子合上，在掌心敲了两下。
城下的百姓还在欢呼。
有人喊：“世子万安！”
有人喊：“龙脉显圣！”
邱云摆摆手，没接话。他只是盯着那条空荡荡的路，站了很久。
太阳快落山了。
最后一缕光打在他脸上，照出一道浅浅的疤，从耳根划到下巴。那是小时候被人用砚台砸的，到现在还没消。
他摸了摸那道疤，轻声说：“下次见面，我不介意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