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云站在林间，呼吸比刚才稳了些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，指尖还在渗血，指甲裂开一道口子，像是被什么硬物划过。阿芜就站在他旁边，一只手搭在他肩上，没说话，但也没松手。
“刚才那一招，差点没劈动。”他咧了咧嘴，“我还以为自己要变成烤肉了。”
阿芜收回手，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干净的布条，递过去：“先包一下。”
“你总带着这东西？”他接过布条，一边缠手指一边笑，“是不是早知道我会受伤？”
“你每次进洞都受伤。”她说完，转身看了眼那黑乎乎的洞口，“这次也不会例外。”
藤蔓垂在洞口两侧，像帘子一样挡着里面。风吹过来的时候，那些藤条轻轻晃动，露出一点缝隙。邱云凑近几步，火折子一擦，火星跳出来，点燃了火头。
火光一亮，照出洞壁上的刻痕。
他脚步顿住。
“这花纹……没见过。”他凑得更近，鼻子几乎贴到石面，“龙不像龙，蛇不像蛇，中间还画个眼睛？谁闲着没事在山洞里刻这个？”
阿芜退了半步：“别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缩回手，“但我可以签到。”
他心里默念一声“签到”，脑子里立刻多了点东西。不是声音，也不是画面，就是一种感觉——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了句悄悄话，说完就走。
他眨了眨眼，嘴角慢慢扬起来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真有意思。”
“拿到什么？”阿芜问。
“不能说。”他把火折子举高，往里照了照，“说了就不灵了。”
洞内通道狭窄，地面铺着细沙，踩上去没有声音。越往里走，空气越沉，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。邱云走在前面，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全是一片漆黑。
“这地方吸人气。”阿芜低声提醒。
“越吸越该进去。”他回头一笑，“说不定签个到能抽个‘避邪护身符’，以后再也不用怕鬼了。”
她没接话，只是把手贴在裙侧，那里藏着一把小刀。
两人又走了十几步，通道忽然变宽，头顶也高了起来。火光能照到三丈远，勉强看清前方是个小厅。地面上有几块石头摆成圆形，像是人为堆的。
邱云停下脚步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低声道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刚才进来的时候，沙子是平的。”他指着地上，“现在你看，那边有一道线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拖过。”
阿芜顺着看去，果然发现靠近墙角的地方，沙粒排列不均，形成一条细长的痕迹，一直延伸进更深的黑暗里。
“有人来过？”她问。
“或者根本没走。”他说完，吹灭了火折。
黑暗瞬间吞掉光线。
两人靠墙站着，谁都没动。邱云屏住呼吸，耳朵竖起来听。
一开始什么都没有。
然后，传来一声呼吸。
不是他们的。
节奏很慢，像是睡着的人在打盹，但位置不定。有时像在左边，有时又像从头顶传来。
邱云缓缓抬起手，掌心朝上。一丝微弱的剑气在他指缝间凝聚，亮得几乎看不见，但足够让他看清周围五步内的动静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慢慢转头，看向阿芜。她眼神清亮，微微摇头，表示没看到异常。
呼吸声还在。
他又等了几息，忽然开口：“你是觉得我不够格进你家门，还是嫌我太吵？”
没人回答。
“你要不出来，我就把你家墙拆了。”他往前迈一步，“反正我也缺个练手的地方。”
话音落下，那呼吸声突然停了。
整个洞穴安静下来，连风都不吹了。
邱云没动，手里的剑气也没散。
过了几秒，地面轻微震动了一下。
沙子开始动。
不是风吹的，是自己在往一个方向流。就像水往低处走那样，细沙缓缓滑向大厅尽头的一条裂缝。
邱云盯着那条缝。
它原本是闭合的，现在却裂开了一指宽，边缘参差，像是石头被人掰开过。
“里面有东西。”阿芜抓住他胳膊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，“但我们得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