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云摸了摸怀里的布袋，那东西还在轻轻颤动，像是里面有只小虫在爬。他不动声色地把折扇挡在脸前，眼角一扫，林逸已经退到了人群后头，正和几个穿宗门长袍的年轻人低声说话。
阿芜坐在他旁边，手指微微收紧，掌心里还攥着那碗凉掉的汤。
“你说我能不能拿第一？”邱云忽然咧嘴一笑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传到周围几人耳朵里，“榜首的话，奖品是不是能换十坛醉仙酿？我娘说了，男人不喝酒，白来世上走。”
旁边一个背剑的弟子冷笑一声：“你靠长老一句话就蹿这么高，真当大家眼瞎？”
邱云扭头看他，眨了眨眼：“哎哟，兄弟你也想拿鸣剑帖？那你得先去断魂崖让毒雾熏一熏，回来再劈一道雷试试。不过我劝你别去，那边蚊子比人多，咬一口肿三天。”
那人被噎得脸一红，没接话。
阿芜低头抿嘴，肩膀微微抖着，明显在憋笑。
邱云伸手用扇子轻轻敲了下她脑袋：“笑什么？我说的都是实话。”
他嘴上胡扯，手却悄悄把怀里那个灰布袋抽出来，塞进阿芜手里，压低声音说：“这个你拿着，别让人看见。要是我突然站不起来，或者说话不对劲，你就把它捏碎。”
阿芜抬眼看他，目光沉了几分，没问为什么，只是默默把布袋藏进了袖口内衬。
远处高台上，玄真子缓缓睁开眼。他一直闭目静坐，仿佛对底下纷争毫不在意，此刻一睁眼，全场气流都像凝住了。
所有人立刻收声。
邱云也收了嬉皮笑脸的模样，脊背挺直了些，折扇半开，搭在膝盖上，指尖轻轻摩挲扇骨。
玄真子抬起手，一道金光从袖中飞出，在空中化作一面巨大的玉碑虚影。碑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名字，每一行都在轻微跳动。
“试炼时限将至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最终排名，即刻生成。”
话音落下，玉碑上的名字开始飞速滚动，像是被风吹乱的纸页。
人群屏住呼吸。
有人紧张地搓着手，有人死死盯着榜单，生怕错过自己的名字。几个原本围在林逸身边的人也不说话了，只余下粗重的呼吸声。
邱云歪头看了眼阿芜：“你说我要是垫底，会不会被赶出营地？”
阿芜淡淡道：“你不会垫底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运气太差，不可能差到那种程度。”
邱云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，惹得旁边几人皱眉侧目。
笑声未落，玉碑上的名字骤然停住。
第一行，赫然写着——
【林逸，斩杀妖将一名，破阵三重，救同门三人，积分：九百二十】
全场哗然。
不少人松了口气，也有几个脸色发青的，显然是原本自认能争榜首的。
林逸站在人群前方，神色平静，双手合袖，微微低头，一副淡泊名利的模样。可他嘴角那一丝极浅的弧度，还是被邱云抓了个正着。
“啧，这分数还挺高。”邱云挠了挠耳朵，“就是不知道救人的时候，有没有顺手把人家村子烧了。”
阿芜轻轻拉了下他衣袖：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说事实嘛。”邱云摊手，“他又没听见。”
他说完，故意提高嗓门：“你说我要是榜首，能不能换十坛醉仙酿？”
这话一出，好几个刚放松下来的人又绷紧了神经。
林逸的脚步顿了一下，回头瞥了一眼，眼神冷得像冰水浇头。
邱云冲他扬了扬下巴，笑得一脸无赖。
玉碑继续往下滚动。
第二名很快浮现——
【苏砚，猎杀妖兽十七头，采集灵药五株，积分：八百七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