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他一把抓住阿芜的手腕，借着醉态踉跄前行，“再晚就追不上了。”
两人绕过人群，穿过花廊，直奔林间小路。
可刚转过假山，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世子且慢。”
是玄真子。
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回廊尽头，手中拂尘轻摆，目光沉静。
邱云立刻换上嬉皮笑脸：“长老怎么也出来了？是不是觉得宴席太吵，想找我聊点私密事？”
“你不必掩饰。”玄真子淡淡道，“你一直在观察林逸。”
邱云笑容一滞。
“我知道你们之间有嫌隙。”玄真子走近两步，“但他毕竟是清虚宗首席，若无确凿证据，不可轻举妄动。”
“我哪敢动他。”邱云摊手，“我只是想去茅房，顺便散个步。”
玄真子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而轻叹：“回去吧。今晚不宜生事。”
邱云没再争辩，点点头：“听您的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，脚步懒散，像真喝醉了一样。
阿芜紧随其后，直到远离回廊，才低声问：“为什么不告诉他？”
“说了也没用。”邱云摇头，“林逸太会演了。现在揭穿，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邱云摸了摸怀里的鸣剑帖，“他让我三日后去寒潭，肯定有阴谋。我就顺着他的局走，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阿芜皱眉：“可你刚才明明察觉他有问题，为什么不追？”
“因为我现在追上去，只能看到他离开。”邱云停下脚步，回头望了一眼黑暗中的小径，“但我想看的，是他回去之后做了什么。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纸，指尖一搓，符纸化作灰烬飘落。
这是他昨天在城东破巷签到得的“影踪符”，能记录特定人物半个时辰内的行动轨迹。刚才趁众人围堵时，他已经悄悄贴在了林逸的鞋底。
“明天早上。”邱云低声道，“我们就能知道，这位‘君子’半夜去了哪里。”
阿芜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装纨绔装得挺像，其实根本一点都不傻，对吧？”
“我当然不傻。”邱云挑眉，“我只是懒得聪明太久，累。”
他们慢慢走回宴席。
灯火依旧辉煌，笑声不断。有人在划拳，有人在跳舞，还有人在吹箫助兴。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。
邱云重新端起酒杯，笑着应付每一个来敬酒的人。
林逸的名字还在他脑海里打转。
但他没表现出来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较量，从来不在台前。
而在没人看见的地方。
夜风拂过湖面，吹动岸边柳枝。
林逸站在一座废弃的石亭里，手中握着一只漆黑玉瓶。瓶口打开，一股暗红色液体缓缓倒入地面凹槽。那液体落地即燃，却没有火焰，只冒出丝丝黑烟，凝成一条扭曲的蛇形图案。
他低声念了一句咒语。
地上的蛇突然扭动，抬起头，朝某个方向望去。
片刻后，它缓缓消散。
林逸合上瓶盖，嘴角扬起一丝笑意。
“纯阳之体，最怕污血侵蚀。”
“三日后寒潭相见，我会让你带着鸣剑帖来。”
“也会让你跪着求我收回去。”
他转身离去，衣角扫过潮湿的石阶。
石缝里，一只蚂蚁正拖着半片枯叶爬行。
它经过的地方，留下一道极淡的银线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