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云推开住处的门,屋里的烛火晃了一下。他顺手把折扇挂在墙钉上,整个人往软榻上一倒,两条腿还搭在扶手上。
阿芜跟进来,轻轻关上门。她站在门口没动,看着他那副懒散样,忍不住笑出声:“你刚才不是说要查林逸去哪儿了吗?怎么一回来就躺下了?”
“急什么。”邱云眼睛闭着,嘴角却翘起来,“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他说完,手指在袖口轻轻一捻。一张符纸正贴在内衬里,边缘已经开始发烫。影踪符快生效了,但他不打算现在拿出来看。
阿芜走到桌边倒了杯茶,递过去。邱云接过,喝了一口又放下,说了句:“这茶太淡,不如酒。”
“你还想喝?”阿芜坐到他旁边,“今晚敬你的酒都能灌死一头牛了。”
“我有醉梦丹。”邱云睁开一只眼,“我又没真喝进去。”
两人安静下来。窗外风不大,吹得檐下的铜铃轻轻响了一声。邱云没再说话,呼吸平稳,像是睡着了。
其实他在等。
等那个名字出现在符纸上。
而此刻,在城北一条荒废多年的巷子里,林逸正踩着碎石往前走。他的白衣依旧干净,连鞋面都没沾灰。巷子尽头站着五个人,穿的是旧式黑袍,领口绣着暗红色的蛇纹。
为首的老人抬头看了眼月亮,低声说:“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林逸停下脚步,离他们还有三步远。他没笑,也没打招呼,只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,打开盖子,倒出一滴血。
那血落地后没有渗进土里,反而像活物一样扭动了一下,冒出一股黑烟。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腥臭味,像是腐烂的鱼混着铁锈。
“这是九幽妖蟒的血。”林逸合上瓶盖,“只要混进邱云修炼用的灵泉,三天之内,他的纯阳之体就会开始溃散。”
老者皱眉:“你确定这东西能破神体?”
“他的神体是签到得来的。”林逸冷笑,“又不是天生血脉,靠外力撑起来的东西,自然也能用外力毁掉。”
另一名年轻男子上前一步:“我们出手,事后清虚宗不会放过我们。”
“你们已经被通缉了。”林逸看着他,“现在躲在这破巷子里苟延残喘,和死人有什么区别?我要是想抓你们,早就带执法弟子来了。”
那人咬牙,没再说话。
林逸继续道:“事成之后,我会帮你们拿到《血神经》残卷。不止如此,南陵王府藏宝阁的位置,我也能给你们。”
老者眼神一动:“你说真的?”
“我需要的是邱云倒台。”林逸收起玉瓶,“你们只需要负责动手。剩下的,交给我。”
沉默了几息,老者终于点头:“好,我们干。”
林逸转身就走,步伐轻稳。走出巷口前,他回头看了眼夜空,嘴角微微扬起。
与此同时,邱云忽然睁开眼。
他感觉到袖中的符纸热得发烫,边缘已经烧焦了一小块。影踪符开始显像了。
阿芜察觉到他的动作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邱云慢慢抽出符纸,看了一眼,又迅速塞回去,“就是觉得今晚的风有点吵。”
“风怎么会吵?”阿芜歪头看他。
“我说它吵,它就吵。”邱云重新闭上眼,“你不懂。”
阿芜哼了一声,不再追问。她起身去整理床铺,嘴里嘀咕:“装模作样。”
邱云没回应,心里却在盘算。符纸上显示,林逸半夜去了城北废巷,停留了将近半个时辰。那个地方原本是魔门的一个据点,半年前被南陵王府剿过一次,按理说不该有人敢再去。
可林逸去了。
而且待这么久。
要么他在找什么东西,要么就是在见什么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