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一愣。
“毁掉一个人的根基,比杀他还狠。”林逸声音低下来,“他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变废人,谁都救不了。那种绝望,比死难受十倍。”
老者点点头:“这话我爱听。”
林逸看向他们:“所以,你们愿意干?”
“干!”年轻男子咬牙,“只要能拿到《血神经》,让我做什么都行。”
老者抬手制止他:“先看看东西。”
林逸从袖中抽出两张纸,一张是拓印的残卷片段,另一张画着王府某处密室的结构图。
老者接过一看,眼神猛地一缩:“这是藏宝阁东侧暗格的位置!你怎么会有这个?”
“我在王府当客卿时抄的。”林逸说,“事成之后,完整的图和残卷都会给你们。”
老者把两张纸收进怀里:“好,我们信你一次。”
林逸把玉瓶递过去: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老者接过瓶子,从怀里摸出一个灰褐色的囊袋,像是用某种动物内脏做的。他把玉瓶塞进去,又贴上三张黄符。
“这是腐心蟾的匿息囊。”他说,“能压住血气外泄。”
说完,他对年轻男子使了个眼色。那人走到巷底,蹲下身,手掌按在地上,低声念了几句咒语。
地面裂开一块青石板,下面是个拳头大的空洞。
他把囊袋放进去,再把石板盖上。接着掏出一小罐黑色油脂,用手指蘸着,在石板边缘画了几道弯弯曲曲的线。
“尸油阵纹。”老者说,“能遮灵气波动,巡逻的武卫发现不了。”
林逸走过去,蹲在阵眼位置,指尖凝聚一丝神识,轻轻点下去。
空气中泛起一圈涟漪,随即消失。
“好了。”他说,“三日后子时,封印自解。”
老者盘腿坐下:“那我们就在这儿守着,等那天到来。”
林逸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:“你们盯紧点。要是出了岔子,我不但不会给东西,还会亲自带人来抓你们。”
年轻男子怒道:“你威胁谁呢!”
林逸看都不看他:“我说过,你们只是棋子。别忘了自己什么身份。”
“你——!”
“够了。”老者拦住他,“他说得对。我们现在是逃犯,能活下来就不错了。”
林逸转身往巷口走,走了几步忽然停下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回头,“别想着提前动手,也别派人去刺杀他。我要他慢慢废掉,不是突然暴毙。”
“为什么?”老者问。
“他要是死了,南陵王肯定会彻查。”林逸说,“到时候你们藏不住,我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可拖太久,万一被人发现呢?”
“不会。”林逸冷笑,“一个纨绔世子,突然练不了功,只会被人当成笑话。没人会想到是中毒。”
老者沉默片刻,点头:“行,听你的。”
林逸这才继续往外走。
走出巷口前,他回头看了一眼夜空。月亮被云遮住一半,剩下那半边冷冷地照着这条破巷子。
他嘴角扬了扬,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里。
巷子里恢复安静。
老者闭目调息,其余四人分散躲在角落阴影中,没人说话。
地面上,那块重新盖上的青石板边缘,有一道极淡的银线残留,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留下的痕迹。
墙根下,一群蚂蚁原本正往这边爬,却在接近石板时突然拐了弯,绕开这块区域,匆匆离去。
一只蚂蚁的触角扫过银线,身体猛地一抖,随即加快速度逃离。
石板下方,匿息囊静静躺着,玉瓶中的妖蟒血微微颤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