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芜掌心的蓝光缓缓散去，像是夜风里熄灭的一点星火。她收回手，指尖还带着一丝凉意。邱云站在门口没动，背对着她，似乎在听远处巡夜的脚步声。
“你说那个阵法叫什么？”阿芜轻声问。
“九幽归墟。”邱云转过身，脸上没有笑，也没有皱眉，“听着就不是什么好名字，像谁给地窖起的号。”
阿芜抿了下嘴：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邱云走到桌边坐下，顺手把茶杯倒扣过来，“等一个能让我们说话的地方。”
话刚说完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名亲卫推门就进，单膝跪地：“世子，京中快马加鞭送来消息——钦差三日内将至，奉旨查问王府异动与南疆妖氛。”
屋里一时安静。
邱云没说话，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手心，好像那里突然多了个什么东西。他慢慢把手握成拳，又松开。
“消息是谁传来的？”
“暗线老六亲自送信，说是宫里走的通路，但……”亲卫顿了顿，“没有圣旨副本，也没盖兵部印。”
邱云冷笑一声：“连个盖章都没有，就敢说钦差要来？这不像是朝廷办事，倒像是有人想让我们慌。”
亲卫低头：“属下也是这么想，所以没声张，只报给您和夫人。”
“做得对。”邱云站起身，在屋子里走了两圈，忽然停下，“你去传令，从现在起，所有进出主院的人登记名字、时辰、事由。换掉东厢廊下的四个杂役，换成我贴身的十二铁卫轮守。另外，正厅四周埋符阵的事立刻办，我要确保那天厅里哪怕有人放个屁，我也能知道是哪个屁股出来的。”
亲卫领命而去。
阿芜坐在原位，手指轻轻敲着膝盖：“你觉得这是真的？”
“八成是真的。”邱云坐回椅子，“朝廷最近风声紧，边城接连出事，圣上不可能无动于衷。可问题不在有没有钦差，而在这个钦差听谁的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他可能是敌人安排的？”
“不是可能，是肯定有人想借这个机会搅局。”邱云眯起眼，“林逸刚逃，血符还没凉，这时候朝廷派人来，太巧了。搞不好是他们放出去的风，逼我们先动手。”
阿芜点头：“那我们不能贸然揭底。”
“当然不能。”邱云咧嘴一笑，“我们要表现得特别忠君爱国，特别配合调查，特别愿意为朝廷分忧。但该藏的东西，一件也不能露。”
“证据呢？我们现在只有残符和口述，没人会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邱云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，“所以得想办法补点硬货。”
他说完，静坐不动，呼吸渐渐平稳。
签到。
【签到成功，获得提示：“三日后子时，钦差宿驿馆西厢，可于墙后取前任巡按遗札”】
邱云睁开眼，嘴角扬起。
“天不绝我啊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阿芜问。
“咱们缺的那份证据，有人替我们准备好了。”邱云站起身，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，“前任巡按私底下查过魔门渗透南疆的事，写了一份密录，藏在驿馆西厢墙后。三天后钦差住那儿，正好撞上。”
“你能肯定那是真的？”
“系统给的消息，十有八九靠谱。”邱云提笔写下几个字，“再说了，就算假的，我也能把它变成真的。”
阿芜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又要耍花招了？”
“这不叫花招，这叫智慧。”邱云收起纸条塞进袖中，“明天我就派王虎带人去驿馆附近‘修井’，顺便把墙凿个洞，看看里面有没有宝贝。要是真有东西，咱就拿回来；要是没有，我就让人塞一份‘发现可疑文书’的密报递上去，反正最后锅不是我背。”
阿芜忍不住笑了下：“你就这点最厉害，能把坏事说得跟行善积德似的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邱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，“不然怎么当世子？光靠脸可撑不住。”
他话音刚落，外头传来一阵咳嗽声。一个老仆端着热水进来，低着头放在角落，转身就要走。
邱云眼神一冷，忽然开口：“站住。”
老仆脚步一顿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