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……回世子,小的叫李三。”
“去年冬天,我在前院摔了一跤,是你扶起来的?”
“是……是小的。”
邱云点点头,又问:“那你记得我当时穿什么衣服?”
老仆愣住,额头冒出汗:“这……小的记不清了……”
“我穿的是黑袍金带,左袖破了个口,是你亲手帮我缝的。”邱云慢悠悠地说,“可你刚才抬头时,眼睛往我右袖瞟了一下。你根本没见过我那天的样子,是不是?”
老仆浑身一抖,扑通跪下:“世子饶命!小的只是奉命行事,没想害您!”
“奉谁的命?”
“是……是侧妃娘娘……她说只要盯着您和夫人的一举一动,每月给五两银子……”
邱云没再问,冲门外喊了一声:“来人,把他关进柴房,别让他见任何人。”
门卫进来拖人,老仆一路求饶,声音越来越远。
阿芜看着地上的水渍,眉头皱起:“府里还有多少这样的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邱云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,“但今天之后,不会再有了。”
他回头对阿芜说:“你这两天别乱走,就在主院调息。神脉刚稳,别让外人看出破绽。钦差来了要是突然要验修为,你得能撑得住场面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邱云拍拍腰间的折扇,“我去演一场忠孝两全的好戏。穿最正经的衣裳,说最恭敬的话,做最阴险的事。”
阿芜瞪他一眼:“你就不能正经点?”
“我已经很正经了。”邱云一脸认真,“你看我连扇子都没摇,这不是最大的诚意吗?”
阿芜摇头,却没再说话。
夜深了,巡逻的火把光在院墙上扫来扫去。邱云站在庭院中央,仰头看天。月亮被云遮了一半,星星也不多。
阿芜走出来,站到他身边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在想,”邱云低声说,“这份遗札要是真能拿到,我就有机会把邱明和林逸的名字一起塞进奏折里。不是靠猜,不是靠说,是用白纸黑字让他们自己跳出来认罪。”
“可万一钦差不信呢?”
“那就让他亲眼看见。”邱云转头看她,“你不是说想起一点小时候的事吗?等时机到了,你可以当场演示神脉感应。只要有一点反应,他就不得不信。”
阿芜沉默片刻:“我会准备好的。”
邱云点点头,忽然笑了:“你知道最爽的是哪一点吗?”
“哪一点?”
“等我把证据交上去,圣上震怒,下旨抓人的时候,邱明还在做梦觉得自己能当世子呢。”邱云摸着下巴,“我想看他被押出府那天的表情,一定比王五被《迷情心经》反噬时还精彩。”
阿芜忍不住笑出声:“你就爱看别人倒霉。”
“那得是坏人倒霉。”邱云收起笑,“好人我舍不得。”
两人并肩站着,风吹动檐角的铜铃,叮当响了一声。
邱云忽然抬手,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,上面写着几行小字。他看了一会儿,折好放进贴身衣袋。
“明天开始,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。”他望着京城方向,“钦差还没到,戏已经开场了。”
阿芜轻声问:“你觉得他会是谁?”
邱云没回答,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。
远处一只夜鸟飞过,翅膀拍打的声音划破寂静。
他的手指微微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