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焰升上夜空的瞬间,邱云的手指已经扣住了雷阵引信。
他刚听见地牢里传来的那个音节,就知道不能再等。再拖半息,北墙下的埋伏就没了意义,三千将士会像棋子一样被一颗颗掀翻。
可就在他要发力的刹那,头顶云层猛地裂开。
一道金光从天而降,带着灼热气流砸在主营中央。八名金甲禁卫踏着光柱落下,手持长戟,面无表情。中间那辆龙纹飞辇缓缓降落,车帘一掀,走出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官员,手里捧着明黄卷轴。
邱云愣了一下,收手站直。
这人他认得,三品通政使赵文昭,圣上面前的红人,说话从不带虚的。上次宫宴上他还当众拆了礼部尚书的台,就因为对方说南疆蛮荒不值得驻军。
“南陵世子邱云。”赵文昭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全场,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——”
邱云立刻单膝跪地。
身后哗啦一片,阿芜、亲卫、联军将领全都跟着跪下。营中火把被风压得低垂,没人敢抬头。
“南陵世子邱云,忠勇可嘉,察奸于微,护民不怠。”赵文昭展开圣旨,一字一顿,“今魔患肆虐,逆谋昭彰,特准其率联军清剿魔门余孽,凡七城驻军,皆听调遣!钦此。”
话音落,全场静了一瞬。
然后是压抑不住的骚动。
有人倒抽一口气,有人互相瞪眼,还有几个老将直接抹起了眼角。
邱云低头笑了。他知道,这一纸圣旨,等于把整个南疆的兵权都塞进了他手里。
赵文昭走下台阶,把圣旨递到他手中,又从袖里取出一枚青铜虎符:“这是南疆调度令,三日内可调兵五万。皇家玄甲军三千已到百里外,天亮前就能入营。”
邱云接过虎符,沉甸甸的,上面刻着龙首与战斧,是大周唯一能调动边军的信物。
他站起来,转身面向全军,高举圣旨:“诸位听令!朝廷已明诏——剿魔者,功在社稷;退缩者,视同通逆!”
吼声炸起。
刀剑出鞘,长枪顿地,整座营地像是被点燃了。火光映着一张张涨红的脸,有人喊着“杀”,有人跳起来挥拳,连医帐里的伤员都爬到了门口。
阿芜站在他身侧,没说话,只是抬手轻轻一划。寒雾涌出,在空中凝成一个“正”字,清清楚楚悬在那里。
将士们看得真切,越发激动。
有个老兵当场跪下,磕了个头:“我儿子死在三年前的妖乱里,今天总算能报仇了!”
邱云点点头,收起圣旨,低声问赵文昭:“朝里……没反对?”
“有。”赵文昭坦然道,“兵部尚书拍桌子要出兵,礼部侍郎说你是纨绔不可信,还有人说神脉是骗人的。但圣上看了你送上的血契拓片,又听了我在金殿上的陈情,最后只问了一句——‘那女子真能让冰封王府?’”
邱云挑眉:“你怎么答的?”
“我说,她要是假的,您也不会拿乞丐当老婆。”赵文昭笑了笑,“圣上听完,就把虎符拿出来了。”
邱云哈哈一笑,扭头看阿芜:“听见没?你可是陛下亲认证的神脉传人。”
阿芜抿嘴,没理他。
赵文昭又道:“我还带来了两名传令使,确保你这边的消息能直达皇宫。另外……圣上让我转告你一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,‘别怕担责任,天塌下来,朕顶着’。”
邱云怔住,握着虎符的手紧了紧。
他忽然觉得,这身玄色锦袍穿得比从前都重了些。
但他很快咧嘴一笑:“行,那我就放开手脚干了。”
他大步走向主营帐篷,招手让赵文昭跟上。阿芜也快步跟来,三人进了密帐。
地图铺开,七座边城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。
邱云拿起炭笔,在三座城上画圈:“这三处是‘血引子’最密集的据点,守将里可能混了魔门的人。我现在就派人去换防,用我们自己的人顶上。”
赵文昭点头:“可以,但得快。玄甲军还没到,万一魔门提前动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