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猛滚下床，撞翻了椅子。他连鞋都顾不上穿，跳起来疯狂抖被子。另外两条蛇也从被褥里窜出，在地上盘成一圈，蛇信齐齐对准他。
“哪来的？！谁放的？！”
他抄起扫帚乱打，可蛇灵活得很，一扭就钻进了床底。他喘着粗气蹲在地上，脸色发青。
“不可能……我明明……”
他想起自己傍晚偷偷抹蛇油的事。那是从药堂顺来的驱兽油，专门用来引毒蛇进邱云屋子的。他还特意在墙缝洒了气味标记，确保蛇不会认错地方。
可现在，蛇全跑他床上去了？
“见鬼了……”他喃喃道，额头全是冷汗。
清晨，天刚亮。
外院空地上已有不少弟子走动。忽听得隔壁一声惨叫，紧接着是桌椅翻倒的声音。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张猛披头散发冲出门，裤子只穿了一条腿，另一只脚光着。他一边跳一边拍打裤管，嘴里大喊：“出来！给我出来！”
三条黑蛇从他裤脚钻出，落地后迅速溜进草丛。
围观弟子顿时哗然。
“那是黑鳞冥蛇！碰一下就得瘫三天！”
“张师兄昨晚上干啥了？招蛇精了？”
“听说他昨晚去邱世子那屋骂人，莫非是被诅咒了？”
议论声四起，有人憋着笑，有人指指点点。
这时，邱云推开门走出来，手里摇着扇子。阿芜跟在他身后，神情平静。
他看了眼狼狈不堪的张猛，笑道：“张师兄这么早练功？这‘蛇形步’使得不错，就是节奏乱了点。”
张猛抬头，脸涨得通红：“是你！你搞的鬼！”
“我？”邱云一脸惊讶，“我能干什么？我又不会养蛇。再说，这种毒物怎么会进你屋子？莫非……它觉得你比我更适合这寒舍？”
周围弟子再也忍不住，哄笑出声。
张猛拳头捏得咯咯响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他总不能说自己昨晚偷偷放蛇去害人吧？传出去不仅丢脸，还得被罚。
“好……很好。”他咬牙切齿，“咱们走着瞧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却被门槛绊了一下，扑通摔了个狗啃泥。
笑声更大了。
邱云摇着扇子，回头看了阿芜一眼：“听见没？他说要走着瞧。”
阿芜轻轻点头：“他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当然。”邱云走进屋，从桌上拿起半块干饼，“这种蠢货，也就当个传话的命。”
他咬了一口饼，含糊道：“等会我去广场转转，看看能不能再签个到。”
阿芜走到窗边，望着远处主峰殿宇。
“你注意那个方向。”她忽然说，“刚才蛇爬出来的时候，头一直对着山顶。”
邱云咽下饼，眯起眼：“你是说，上面有人盯着？”
“不止是盯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它们爬动的路线，像是被人画好的。”
邱云沉默片刻，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。
他站起身，拍掉碎屑，拿起扇子插进腰带。
“看来今天不能光站着瞧了。”
他走到门边，手搭上门栓。
外面阳光照进来，落在他半边脸上。
屋檐下，一只壁虎缓缓爬过裂缝，尾巴一甩，消失在砖缝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