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了那目光深处，隐隐流动着一种如妻般依赖、又如母般包容的温柔。这种复杂的眼神，让他心头巨震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罗菊香见他愣住，也不催促，只是静静地望着他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恬淡的笑意。那神情分明在说：你知道该怎么做，这是为了我好，也是为了……你好。
王强的喉咙有些发干。他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这不合规矩”，或者“要不你再忍忍”，但在罗菊香那纯粹又坚定的目光注视下，在这被高墙隔绝的私密空间里，所有拒绝的言辞都显得那么苍白和虚伪。
是啊，他是在“帮忙”，是在帮儿媳减轻身体上的痛苦。这是人道主义的关怀，是长辈对晚辈的照拂。
他不断地在心里给自己做着建设。
而且……罗菊香不是也认为，这对他的“身体”有好处吗？
虽然这是个天大的误会，但此刻，这个误会似乎成了推动这一切的、最合理的理由。
最终，王强在那混合着痛苦、期待与温柔的目光中，败下阵来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，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、却又带着几分认命般的温和神色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……嗯。”
他没有多说一个字，但这个简单的音节，在此刻却代表了应允和行动。
罗菊香的脸上，瞬间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又心满意足的灿烂笑容，那笑容里，带着奉献的甜蜜和某种隐秘的幸福感。
她站起身，没有再多言，只是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，温柔地看了王强一眼，然后便转身，步履轻快地朝着自己的睡房走去，房门虚掩着，留下了一个充满暗示的缝隙。
王强坐在椅子上，看着那盆已经微凉的洗脚水，又看了看那扇虚掩的房门，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，最终还是站起身，朝着那扇门走去。
脚步略显沉重，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、被需要和被信赖的异样感觉。
高墙之内，灯火朦胧，将一切的声响与光影都收敛其中。
今夜，对于王强而言，又是一次“义不容辞”的“帮忙”。
只是这帮忙的性质和其中掺杂的情感，早已在不知不觉中，变得面目全非，再也回不到从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