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原对自己那个堪称“天衣无缝”的“零招生”计划,感到非常满意。
他甚至已经开始悠闲地盘算着,等招生日期截止,确认无一人报名之后,就立刻启动下一步的烧钱计划。
计划的第一步,堪称完美。
现在,该是第二步了。
他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,椅子发出满足的吱呀声。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,有节奏地轻轻敲击。
笃。笃。笃。
就像是为一曲即将奏响的华丽败家乐章,打着节拍。
他会以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,一个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理由——“为未来可能存在的学生,提供最顶尖的教学硬件设施”。
是的,未来可能存在的。
这个理由无懈可击。
他会用这个理由,再向这个注定空无一人的技工学校里,砸个几百万进去。
去德国,订购一批世界上最昂贵的教学模型。
去瑞士,采购一批世界上最精密的实验设备。
这些模型和设备,必须具备两个特点:极度精密,以及,绝对没用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千万巨款,正在自己的英明决策下,化为一缕缕绚烂的青烟,袅袅升起,最终随风而逝,不留下一丝痕迹。
那画面,美得让他心醉。
就在他沉浸在这无与伦比的美好幻想中时——
“?!”
办公室的门,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撞开。
厚重的实木门板狠狠砸在墙壁上,发出一声巨响,连带着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一震。
一道身影卷了进来,带着一股旋风。
是洋行买办哈里。
林原的眉头瞬间锁紧。
他那张总是挂着标准商业微笑的英伦面孔,此刻血色上涌,涨得通红。那条象征着身份与体面的温莎结领带,被扯得歪向一侧,紧紧勒在脖颈上。几缕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浸湿,凌乱地贴在额角。
他整个人,都散发着一种狂热的气息,与平时那副精明干练、一丝不苟的模样,判若两人。
“林!我亲爱的林!”
哈里挥舞着手里一份被攥得发皱的电报,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尖锐,甚至有些破音。
“一个天大的好消息!”
“一个足以改变华夏工业历史的好消息!”
好消息。
这三个字,像三根淬了毒的钢针,扎进林原的耳朵里。
他脸上的惬意瞬间凝固,敲击桌面的手指也停了下来。
“冷静,哈里。”
林原的声音很淡,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有什么事,慢慢说。”
“我无法冷静!我怎么可能冷静!”
哈里几步冲到林原的办公桌前,手臂肌肉贲张,将那份电报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“啪!”
清脆的响声,让林原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林!您还记得吗?”
哈里的胸膛剧烈起伏,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,试图平复自己的心跳,但眼神里的火焰却越烧越旺。
“您之前让我去收购那些破产的工厂!我原以为那会是一件非常、非常困难的事情!但是现在!因为您的远见卓识和我的不懈努力,我们遇到了一个……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!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是在积蓄力量,要用最震撼的词汇来宣布这个胜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