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直冲顶门的豪情，尚未平息。
林原胸膛里的火焰，仍在熊熊燃烧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微微颤抖，那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，一种即将大展拳脚、将整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极致狂热。
天降横债！
好一个天降横债！
这四个字，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，每一个笔画都闪烁着金色的光芒，比任何赞美之词都要动听。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老板！”
秘书推门而入，脸上带着几分职业化的激动，手中高高举着一份刚刚译好的电报。
“欧洲，哈里先生的最终确认电报！”
那份电报，就是一剂强心针。
精准地，注入了林原那颗无比渴望亏钱的心脏。
他没有起身，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，示意秘书将电报放在他面前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上。
秘书放下电报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，并轻轻带上了门。
整个办公室，瞬间安静下来。
静得只剩下林原自己的心跳，还有那张薄薄纸页上仿佛正在燃烧的文字。
林原的目光，落在了那份电报上。
哈里的字里行间，洋溢着一种几乎要溢出纸面的激动与自豪。他用详尽而华丽的词藻，罗列着自己此次欧洲之行的“辉煌战果”。
一个又一个工厂的名字，在他的笔下熠熠生辉。
克虏伯的钢铁洪流、匹兹堡的机械巨兽、瑞士的精密齿轮……那些曾经支撑起西方工业脊梁的名字，如今都成了哈里功勋章上闪亮的徽记。
最终，他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串数字上。
一个用美元标注的，总价。
四百五十万美元！
林原的瞳孔，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。
他的呼吸，也随之停滞了一秒。
按照当下黑市最坚挺的汇率换算，这个数字，已经稳稳地超过了一千万现大洋的门槛！
一千万……
“呵……”
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，从林原的喉咙深处逸出。
他看着那个数字，只感觉一股热流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，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，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咆哮。
成了！
他那高达一千万的系统亏钱任务，只要这笔交易完成，进度条就能在一瞬间被彻底拉满！
胜利的曙光，不再是遥远的地平线，而是已经触手可及的滚烫现实！
他的目光继续下移，落在了电报的最后部分。
那是哈里，作为一名专业买办，给出的最稳妥、最符合商业逻辑的建议。
“林，按照国际贸易的惯例，我们可以先期支付百分之二十的定金，即九十万美元。此举既可锁定全部交易，确保所有设备与专利不会旁落，亦能为集团保留充足的流动资金，以应对后续运输、建厂等一系列开销，将整体风险降至最低。”
降低风险？
保留资金？
林原看到这几个字，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刚刚席卷全身的燥热，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。
他现在最不需要的东西，就是风险控制！
他最不想要的结果，就是保留资金！
哈里这个天才！
这个最懂他心思的天才，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，反而犯起了职业病？
不行！
绝对不行！
林原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，整个人从老板椅上霍然站起。
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，手摇发电，用最快的速度接通了越洋线路。
“给我接哈里！欧洲！立刻！马上！”
线路中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，每一次跳动，都像是在考验着林原的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