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深夜，何雨柱才从陈雪茹家告辞。
自行车平稳地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，寒风刮在脸上，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。
他喝了点茅台，不多，恰到好处的微醺。
酒劲儿顺着血液流淌到四肢百骸，浑身都暖洋洋的。那股子国宴大餐才有的浓郁酒香和肉香，从他的毛孔里，从他的呼吸间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，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了。
这香味，霸道，高级，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。
回到四合院，那股熟悉的，寡淡的白菜猪肉饺子味儿和劣质煤烟味儿，再次扑面而来。
何雨柱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。
刚才在陈雪茹家，他品尝的是顶级鲍鱼辽参，喝的是珍藏茅台，谈的是未来商业布局。
而这里，依旧是那个充满了算计、嫉妒和贫穷的泥潭。
对比太过鲜明，让他有种从云端坠落回现实的剥离感。
他推着车，悄无声息地穿过院子。
各家各户的灯大多已经熄了，只有几扇窗户还透着昏暗的光，映着窗户纸上模糊的人影。
寂静中，他能听到自己车轮碾过薄冰的轻微“咔嚓”声。
刚到自家门口，支好崭新的二八大杠，他从兜里掏出铜钥匙，准备开门。
钥匙冰冷的触感，让他微醺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，瞥见了一个缩在墙角的黑影。
那影子紧紧贴着墙壁，在门洞投下的阴影里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要不是他五感远超常人，根本无法发现。
谁？
何雨柱的动作停住了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那个方向。
那黑影似乎因为他的停顿而动了一下，幅度很小，却充满了迟疑和僵硬。
何雨柱定睛一看，看清了那人的轮廓。
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是秦淮茹。
她似乎在院子的穿堂风里站了很久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根本挡不住严寒。整个人冻得嘴唇发紫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。
看到何雨柱终于停下，她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，赶紧从墙角挪了出来。
她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盘子，快步走了上来。
盘子里，是十几个饺子。
只是在这滴水成冰的深夜里，那饺子早已失了温度，一个个冻得邦邦硬，散发出一种可怜的、冰冷的白菜味。
“柱子……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秦淮茹一开口，立刻就换上了一副精心准备好的表情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担忧、委屈和心疼的复杂神态，是她过去十拿九稳的杀手锏。
她的眼眶红红的，不知道是冻的，还是刻意为之。
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哭腔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柱子，看你过年一个人，姐……姐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。”
她往前递了递手里的搪瓷盘子，努力挤出一个贤惠的笑容。
“这是姐特意给你包的饺子，你快趁热……”
“趁热？”
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，全是讥讽。
他被气笑了。
他刚从陈雪茹家满载而归。
烤鸭的酥皮，大黄鱼的鲜美，佛跳墙的浓醇，茅台的酱香，似乎还萦绕在舌尖。
现在，秦淮茹端着一盘冻得能砸死人的白菜猪肉饺子，在他面前上演这出苦情大戏？
演给谁看？
何雨柱一眼就看穿了她那点可怜的伎俩。
这个女人，无非是看到了自己今天傍晚的高调和风光，看到了自己骑着新自行车，提着烤鸭茅台出门。
她那颗永远在算计的心，又开始活泛了。
她以为自己还是那个见了她就走不动道，任她予取予求的“傻柱”？
以为只要她掉几滴眼泪，说几句软话，再施舍一点这种廉价的“温暖”，自己就会感恩戴德，继续心甘情愿地被她和她的一家子吸血？
真是可笑！
“秦淮茹，收起你那套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