亦嘉走出店门,他眼底寒意森然,嘴里却哼着小调:这吴家夫妇果然狡如狐狸,一边吊着自己当“备胎”,一边暗捞海关木材的肥肉。看来,得另寻门路,否则真被他们玩死!他掏出手机,迅速拨通一个号码:“马奔腾,你那朋友还没回信?再等下去,黄花菜都凉了!告诉他,若三天内没准话,老子另找高明——印度,我不伺候了!不过……嘿嘿,这海关处理的木材,说不定倒是个‘曲线救国’的好买卖……”
见亦嘉离开店,老板娘突然想起什么来,追出门,似笑非笑地看着亦嘉,说道:“现在准备什么时候去印度?”亦嘉半开玩笑地回应:“刚才不是说了吗?等老板的回复呀,他整天事务缠身,我也不太好意思催促。”
“他的事我帮不上呀,对了,我请教你一下,去印度需要带什么物品?热不热,要带吃的什么吗?”吴老板老婆一脸关心问着,他老公还没出国,就这么急于准备行李,亦嘉羡慕说着:“天气整年都是热的,带上短袖的衣服就行,吃的东西比较麻烦点,你看我都瘦了二十斤,那是饿的结果。”
“啊?没东西吃吗?”她一脸惊讶,随之问道:“米面总有吧?菜也一定有的吧?”
“有,但他们是用手抓着米饭吃。菜是用马铃薯捣烂后与其他的菜混在一起加入香料色素,看了都恶心,我是咽不下去的。”亦嘉故意皱着脸,活灵活现地模仿印度人抓饭的手势,逗得老板娘忍俊不禁,“见吴老板老婆一脸懵懂,换了语气安慰道:”不过需要减肥的人去印度效果会非常好的,那是自然减肥,比在国内白花上几万元吃药锻炼等等效果要好得多啦。”
“那种鬼地方,不是吓死人了?我们家老吴的体质不好,我怕他吃不消。”老板娘故作嗔怒,手指点了点亦嘉,眼中却藏着试探的笑意。
“就去几天没问题的,我是长期呆在那里,吃不惯他们的伙食,但也有人喜欢他们的咖喱饭,吃得津津有味。”亦嘉继续安慰,突然压低声音,神秘兮兮道:“印度飞饼也很有名,国内不是也有吗?我看吃的人不少呢。不过啊,老板娘,我听说印度那飞饼叫PRADA,烤得跟焦炭似的,卫生嘛……嘿嘿,您家吴总要是去了,说不定回来能瘦成‘吴彦祖’!”
老板娘被这俏皮话逗得咯咯直笑,却佯装生气:“你这张嘴啊,净胡说!我们老吴可金贵着呢,哪能跟那焦炭比!”
亦嘉心里暗道:印度那鬼地方制作出来的飞饼叫PRADA,用火炉烤得都烧焦了,卫生更不用说了,见后哪能咽得下去,还有一种饼叫BURI,用油煎得,是好吃一点,不过其卫生条件让人没有味口,自己在那挨饿得原因就是宁愿煮点稀饭也比那儿的东西干净,时间长了不瘦才怪。他面上却堆笑,突然一拍脑袋,夸张道:“哎呀!瞧我这记性,差点忘了正事!老板娘,吴总整天忙工厂征地换地之事够呛的,您可得多劝劝他,别累坏了身子——这去印度的机票,可经不起再拖啦!”
见她满脸不信,转换话题道:“我看您家吴总最近忙得脚不沾地,这征地换地的事儿,要是再拖下去,怕是连海关处理的木材都要被别人抢光了!您要不催催他?”
老板娘被这话戳中要害,笑容僵了半分,旋即恢复自然:“这些事,我们老吴自有分寸。倒是你,亦嘉兄弟,别光等着,多帮我们老吴出出主意,这印度之行,可指着你呢!”
亦嘉心中冷笑,表面却拱手作揖:“老板娘说的是,我这就去查查印度最近的行情,万一吴总那边事儿一忙完,咱们立马就能动身!”说罢,转身离去,嘴里哼着小调,脚步却愈发急促:这吴家婆娘,精明得跟狐狸似的,既要催吴老板,又防着自己另起炉灶。得赶紧联系马奔腾,这海关木材的生意,说不定比印度那趟苦差事更有油水!
“是呀,工厂那块地被政府强行征用,拿了几块很偏远又很小的地方来给我们换,交通不便,车子都不好进出,哪里适合当工厂用地?这征地啊,跟挤牙膏似的,找了领导好多次,嘴皮子都磨破了,愣是不见动静!这次听说北京那位‘大佛’终于肯挪驾来了,指不定能捅破这层窗户纸,让事儿快点落地。”老板娘边说边用眼梢瞥向亦嘉,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:“亦嘉兄弟人脉广,要不也帮忙搭搭线?咱们这‘小庙’可盼着‘大佛’显灵呢!”
亦嘉心中冷笑,面上却堆笑道:“老板娘说笑,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哪比得上吴总?不过开发区那块地,我倒是觉得靠谱!高速路口旁,十几分钟就能飙到家,多方便!上次县领导都拍胸脯说一二百亩随便拿,吴总若嫌远,不如我给您当个‘说客’,地皮可是越等越金贵啊!”话锋一转,他故作惋惜地叹气道:“可惜我人微言轻,吴总若信得过,我这就去开发区跑一趟,说不定能捡个漏呢!”
老板娘被这话一激,笑容里掺了几分警惕:“哟,亦嘉兄弟这么热心?不过老吴那人,就爱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,生怕离远了被人挖了墙角。这印度紫檀的事儿,你倒是比我们还上心,真有把握能顺顺当当运回来?”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试探。
亦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,慢悠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才慢悠悠道:“老板娘这话问得妙!印度阿三确实‘妙招’多,但咱中国人更懂‘以柔克刚’——您瞧这茶,看着温吞,后劲儿可足着呢!风险嘛,当然有,但哪个行当没坑?美国佬的芯片都敢卡咱们脖子,咱们还不照样把高铁铺到他们眼皮底下?关键啊,得找对‘门路’!”他放下茶杯,突然凑近老板娘压低声音:“听说海关那批木材,吴总急着去估价?这‘曲线救国’的买卖,可比等领导批地来得快吧?”
老板娘脸色微变,却强装镇定:“你这消息倒灵通!不过老吴办事,向来稳妥,这批木材能不能拿下,还得两说呢。”
亦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:“那是自然!吴总深谋远虑,我哪敢置喙?只是黄总那边……”他突然掏出手机晃了晃,屏幕正显示黄总的来电,“这不,专业进口木材的黄老板催得紧,护照都寄去办签证了。人家可是雷厉风行,合同条款都催着敲定呢!您说,这印度紫檀的生意,吴总若是再等等那位‘北京大佛’,会不会让黄总‘捷足先登’了?”他边说边按下接听键,故意提高音量:“黄总啊?我在呢!马上到仓库!对对,合同细节咱们当面详谈……好,待会儿见!”
挂断电话,他朝老板娘拱手笑道:“老板娘,您继续忙,我得赶去会会黄总了!这紫檀啊,就像烫手山芋,抓得越早,油水越足!您若信得过,回头我给吴总带句准话?”说罢,转身快步离去,留老板娘在原地,脸色阴晴不定。
来到黄总木材场地,展厅办公室里有五六个人在喝茶聊天,空气中弥漫着雪茄与檀木的混杂气息。见亦嘉到来,众人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他,有人点头微笑,有人交头接耳,仿佛在无声评估他的分量。黄总坐在主位,六十来岁,说话慢条斯理,声音却如钢针般精准刺入每处缝隙:“来来,坐这里。”他指了指身旁空位,眼底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好,谢谢。”亦嘉落座,脊背绷直如弦。黄老板倒了杯茶递来,茶汤在杯中微微晃动,映出他故作平静的面容:“这几天酸枝价格不好,但紫檀的行情是涨了许多,前几天我已经告诉你了——我们公司重组后,现在决定要做紫檀。”黄总尾音上扬,似在陈述,又似在试探,余光扫过在座几位股东,烟雾从他指间缭绕升起,“你能确定印度那儿的量多吗?”这句话看似询问,实则在向众人展示掌控力。
亦嘉喝了口茶,瓷杯在指尖轻转,他忽然朗声道:“黄总,看过我发给你的邮件吗?之前我已经对你说过的,目前印度有四个公司可以供货给我们。”他故意停顿,扫过众人紧绷的面容,语气陡转凌厉,“数量是不会有问题的,质量的问题——”他猛然抬眼,目光如刀直刺黄总,“需要你自己掌握!价格的事也由你亲自与他们谈。我所负责的——”他重重放下茶杯,茶汤溅出些许,“只是安全运输这一块!”
“就是安全这一块最为重要。”黄总立刻接话,声音陡然压低,如绷紧的弓弦,“包括运输的安全与付款的安全。”他倏然从包里抽出亦嘉发给他的合同,纸张在手中簌簌作响,“这是你发给我的条款,其他费用都是小事,我们稍谈即可。但关健的问题是——”他猛地合上合同,力道之大震得茶杯轻颤,“货到香港后要开柜验货后才能付款!而你的合同里写货到香港码头就得付款,这一点——”他倏然起身,烟灰簌簌掉落,“我们很担忧,很不妥!”
办公室骤然陷入死寂,股东们呼吸可闻。亦嘉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,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:“黄总担忧的是指货物被调包?”他慢悠悠反问,眼底却寒光闪烁,“还是……另有隐忧?”
正在抽烟的胖子股东突然插话,脸红如醉,嗓音粗哑:“你负责安全,就要保证货物万无一失!到港后我们检查确认是原先的紫檀,才付款!否则——”他喉头滚动的“否则”二字未落,黄总已抬手止住他。
黄总重新坐下,身体前倾,中华烟几乎要戳到亦嘉面前:“小黄呀,我们不是不信任你。但江湖险恶,万一货在途中被掉包,或者你——”他故意停顿,烟灰簌簌落在合同上,“与印度方面有别的协议……我们如何自保?”
亦嘉轻笑,眼底却无笑意:“黄总纵横商海几十年,应该知道——最狠的生意,从来不是刀光剑影,而是暗线埋针。”
“货到码头,验货后付款,我不敢答应,印度人也绝不会同意的!”亦嘉猛地拍桌而起,瓷杯在震动的桌面上溅出茶水,他强压下翻涌的怒火,眼底却闪过一丝狡黠。这老生常谈的问题,早在他预料之中——这群老狐狸,果然在试探他的底线!他故意提高音量,声音在压抑的办公室里回荡:“提出这问题之人,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!若要货物安全到港又万无一失,谁敢保证?就是老天爷也不敢保证世界风调雨顺的!我们所能做的事,是在印度装柜发货前查验一次,封柜时注入特殊荧光标记!
黄总瞳孔微缩,华子烟在指尖颤抖。胖子股东急欲辩解,却被亦嘉抢先截断:“你也知道,我朋友公司是做海产品螃蟹及龙虾出口的,现在关税高得离谱,难以为继,才改行做木材!我们是要做长期生意的,怎会自毁长城?”他忽而冷笑,步步紧逼,“别说我与黄老板的小舅子是同学,就是素昧平生,若真发生调包之事——”他猛然转身,目光如刀扫过众人,“我亦嘉在本地混了二十年,信誉比命还重!”他抓起合同重重摔在桌上,纸张哗啦啦散开。
办公室陷入死寂,股东们交头接耳,面色阴晴不定。
亦嘉却忽然收敛怒容,慢悠悠坐下,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:“各位,咱们是求财,不是求气。这合同——”他翻开一页,指尖轻点条款,“是根据黄总上次的谈话修改的。印度人已退让到‘到港即付’,这是最后底线!若要求开柜验货后付款——”他倏然抬头,眼底寒光凛冽,“那这批货卖给谁?卖多少钱,都由我来决定,与你们何干?你们去印度有何用?”
黄总脸色骤变,办公室温度骤降,股东们窃窃私语如暗潮涌动。亦嘉知道这样子商谈不会有结果的,便站起来转身离去,脊背绷直如弦,心中冷笑,净想好事!
门扉关上刹那,办公室爆发出压抑的争吵声。亦嘉站在走廊,嘴角笑意更深。而谈判桌上的博弈,从来不是真相的较量,而是筹码与心跳的厮杀。
股东光头林脸色骤变,欲插话却被黄总凌厉的眼神逼退。
黄总骤然起身,华子在烟灰缸里重重摁灭,火星四溅朝门外喊去:“小黄慢着,走,一起吃饭去!”声音沉闷如雷,眼底却暗潮翻涌。
亦嘉闻罢,停止脚步,心中冷笑,表面却无奈附和:“好,走,吃饭去。”心里却骂道:又是老生常谈,故伎重演——他知道,这顿饭局,将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。他也知道,商场谈判总是一场拉锯战,但是原则问题上,他绝不会让步,但饭桌上的推杯换盏间,或许能撬开黄总最后一道防线。毕竟,商业的潜规则,他比谁都懂:拿人手短,吃人嘴软,可有些筹码,只能握在自己手里,才能笑到最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