挨到七号,亦嘉终于等到出发的这一天,准备好行李后,他嘴角噙着狡黠的笑,拨通了小颜的电话:“晚上九点的机票去成都,你下午二三点下来我们一起去厦门,拜访那位做鸡爪的朋友,顺便摸一摸鸡爪国内市场的行情,看看他的公司和冷冻库到底是个什么路数。这次咱们去印度采购紫檀是主菜,但鸡爪工厂这道配菜也得尝尝鲜,说不定能端上第二桌酒席呢!时间你安排妥当没?”
“好的,下午三点准时在车站候驾!”小颜应道,顿了顿又好奇发问:“不过,咱们为啥绕远路去成都转机?直接从厦门飞不是更省事吗?”
“哟,这事儿你还没跟吴老板通气?”亦嘉故作惊讶,眼底却闪过一丝精明——他早料到小颜可能蒙在鼓里,便半开玩笑地揭秘:“这可是吴老板亲自操办的机票,人家现在人在成都,估摸着是想在那边先搓顿四川火锅再上天呢!不过嘛……”他拖长尾音,故意压低声音,“他那机票可比咱们的金贵多了,怕是头等舱的票价,够咱们吃十顿火锅咯!”
小颜在电话那头哭笑不得:“机票贵倒是小事,更糟的是得在成都住一宿,明天晚上才能飞,平白浪费一天时间,这账算下来可不划算。”
“哈哈,头回跑这趟线,总得交点学费嘛!”亦嘉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,语调轻快,“反正行程已板上钉钉,咱们就顺着吴老板的剧本演,保不齐他在成都还藏着什么惊喜呢!下午准时到位就行哈!”
“行吧,下午见!”小颜无奈应下,亦嘉挂断电话,哼着小调收拾行李,小莹去学校不回家,晚饭省了,亦嘉乐得自在。心里暗暗思忖:这几个月跑断腿的辛苦,总算没喂狗!吴老板第一个跟着自己出马,印度那头的供应商早被磨得心急火燎,价格绝对压得漂亮,优惠条件更是一箩筐!第一单板上钉钉,佣金妥妥到手,这可不比中彩票差多少!此刻的亦嘉仿佛已经看到人民币在向他招手,他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。吴老板跟着他出马,仿佛是财神爷亲自上门送钱。亦嘉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商场上所向披靡,成为人生赢家。
他嚼着刚煮好的面条越想越得意,筷子在碗里戳出个漩涡,仿佛搅动着即将到账的美元——一吨利润少说1万美元,若吴老板豪气点搞个三五吨,那就是5万美元,换算成人民币,啧啧,35万到40万!足够还掉那些压在心口的债务!
当然,这只是顺利剧本,但亦嘉早已在脑子里把风险预案过了八百遍:万一货物被调包?或者海关没搞定,货发不出来或被没收,那可怎么办?责任由谁来承担?在印度的这些问题均是印度方的责任,但是,我也脱不了关系,到时怎么办?
电话铃声骤响,亦嘉正沉浸于即将出发的亢奋中,同时失败的阴影也蒙上心头,瞥见是吴老板的号码,瞬间敛起笑意,接通时语调却故作轻松:“吴老板,成都事宜可都料理妥当了?”
“嗯,万事俱备,只等你们二位抵达。行程安排可都周全?”吴老板的声音沉如磐石。
“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,下午三点赴厦门,拜访您那位鸡爪圈的朋友,顺带摸底他的供货状况。此行既要拿下紫檀,也决不能放过鸡爪这块肥肉——您意下如何?”亦嘉话锋如刀,直切要害,眼底却藏着试探的锋芒。
“很好!趁热打铁,将进口鸡爪一事一并敲定,省得夜长梦多。你可与我那朋友接上头了?需不需要我再打个招呼,让他亲自去接应?”吴老板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不必劳烦,我已经妥善联络,他会亲自前来接应。不过……”亦嘉话锋突兀一转,语速不觉加快,“刚刚小颜询问我,为何要绕道成都再飞印度,他似乎对此事毫不知情。”
电话那头,吴老板的声音沉寂了半秒,随后语调骤冷:“此事无关紧要,只需按照原计划行事。”语气如钢铁般坚定,不容置疑。
亦嘉心中猛地一颤,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神色,迅速将话题转向核心关键:“关于从印度采购紫檀木的事宜,在采购、验货、付款、发货以及清关等各个环节,还有价格方面的条件,贵公司是否已经做出了最终的决定?我们务必避免在当地出现意见分歧的情况,以免双方都陷入尴尬境地。”
吴老板的声音愈发冰冷刺骨:“公司的决策,岂能容许外人随意干涉。你只需专注于完成你的本职工作,其他事情无需过多询问。”说完,电话就被挂断了,只留下嘟嘟的忙音在亦嘉的耳畔回响。
亦嘉嘴角微微扬起,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——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样,吴老板行事独断专行,手段狠辣且果决,与之前优柔寡断的黄老板截然不同。
他随即联系了李煌:“老李,下午准备出发前往印度。”
“啊,太好了,终于等到这一天了!只要货物一到手,我们自己的生意也可以顺利开展起来了。那些催促成行的同学都快把我逼疯了,你这次去一定要速战速决。”李煌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急切之情。
“紫檀和鸡爪以及檀香,都要牢牢地掌握在我们手中!只要是有利可图的事情,我们就绝不能放手。”亦嘉的语气突然变得冷峻起来,话锋犹如锋利的刀刃,“我总觉得胖子那边有些不对劲,你发现了吗?”
李煌微微一愣:“他最近上班时一切看起来都挺正常的,咱仨聚餐的时候仅发牢骚而已,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……你是说……”
“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总是飘忽不定,语气中也总是带着刺,而且眉宇之间隐藏着一股阴戾之气。”亦嘉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匕首一般锐利,“你在单位里时间比较自由,时常找机会关心一下他,务必保持联系,必要时……”
“森阿心思慎密,嘴巴又紧,不愿告知他人的事,我们是很难得知他的思法的,但是,他会考虑后果,”李煌试图宽慰。
“呵,你切莫以正常思维看待他。”亦嘉的冷静穿透电话,“这次森阿蒙受的是高戴绿帽之辱,心中的愤恨不是一二天可以平息的,我们的事业才刚刚起航,可经不起暗礁的撞击。”沉默一阵,又冷锋突射:“你想呀,陈亦伟他叔叔是市政法委书记,权势如泰山压顶,县局那群人连喘气都得看脸色。上次那事儿能蒙混过关已是万幸,若再留下把柄,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!”
李煌眉头紧锁,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:“行,我定会抽空常去他那儿‘坐坐’,言语间敲打提醒。对了,此次同行几人?”
“对方派了两人前去,”亦嘉嘴角微微上扬,勾勒出一抹冷峻的弧度,“而且俩人都是此中行家。我正好借此机会,将挑选货物的门道钻研透彻,日后亲自操盘时才能得心应手。”他的语调突然转冷,眼底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,“被他们拖延了这两三个月,如果早点行动,紫檀木早已发出两三批了!这个亏,我铭记于心,而这项技术,我也必定要偷师学成。”
李煌沉默了片刻,突然压低了声音:“这些做红木生意的老板个个都是老江湖,狡猾至极,尤其是挖墙角这一手……你此番前去,务必谨慎小心。”
亦嘉瞳孔微微收缩,却仍竭力维持镇定:“放心吧,我自有主张。”当他拨通小莹的电话时,他故意放慢呼吸,平静地说道:“下午我要去印度,大概半月左右才能回来……家里的事,就麻烦你多费心了。”
小莹的沉默如冰,半晌方道:“怎不早说?本想备些吃食……”声音渐弱,似有哽咽。
亦嘉心中冷笑更甚:夫妻情分早被讥讽与冷战消磨殆尽,她何曾真心待过自己?在自己亏本的时候被斥责无能,如今却又假装贤妻。他咬牙道:“不必费心,我自会应付。”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陈宝琳昨夜的模样——她虽不会厨艺,却以温软的身躯纠缠开二度后,笑谑道:“秃头将军何时出征?”那娇嗔声似火,烧尽他所有疲惫。
他暗哼一声,掐断回忆:男人的最高境界,远离少妇,一心搞钱!与陈宝琳的这段爱昧情宜不可以再持续下去!
在车站候车的间隙,他的目光无意间捕捉到了小颜匆匆赶来的身影。二人简短地交流了几句,随后便快步走进了车站。从这里到厦门大约有百公里的路程,高速只需一个小时的车程即可抵达。半小时后,他迅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周总:“周总,我已经接近机场路口,请问在何处接应?”
不久,吴老板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:“在机场路口下车!周总马上过来接你,不要乱动!”
亦嘉的心中顿时涌起了复杂的情感,这次行程于他而言,既是对久违商机的热切探寻,又充满了对未知的忐忑与不安。他暗暗地思索着,这次印度之行不仅关乎自家公司的未来发展走向,对自己而言也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。下车后,在路口,二人张望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