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情不懂,四五十万?”小颜懵然。
吴老板眼珠一转,如同精明的算盘珠子一般,他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,嗤笑道:“井底之蛙!如今的市场价可是每吨九十万啊!五吨货物砍掉15%,就等于白赚了七百公斤,单单是这‘水分’就值五十万了。总价至少两百万!而我们拿到的是一手货源,那些倒爷转手三四次,怎么比得上我们这暴利?”他突然警惕地朝大厅方向瞟了一眼,压低声音阴恻恻地说:“千万不能让这家伙知道,否则定会生事——方才他瞪我的眼神,简直像要生吞活剥了我一样。”
小颜心领神会,低声附和道:“当然,这等秘密岂能让他知晓。”他眼神如鼠般偷偷瞥向亦嘉,嘴角浮现出一抹阴险的笑容。“可你那扣减水份的账务木材老板似乎不认可。”
亦嘉早已看穿这对狼狈为奸者的伎俩,却故意装糊涂,冷眼旁观——如果吴老板能够钻空子赚钱,那也是他的“本事”,自己也能分得一杯羹,又何必撕破脸皮呢?只是这种手段实在卑鄙,他耻于与之为伍,更不愿为之叫好。那扣减15%的“水分”,ReDDY显然并未同意,不过是吴老板自导自演的一场独角戏;而给ReDDy的报价四万六千美元,ZAHEER又怎会承认?那价格本已包含运费,ReDDy实际到手只有四万美元,吴老板却擅自抬高报价,反而让ReDDY得益,而这人也成为“人傻钱多”的冤大头。
ZAHEER带回香蕉,众人围坐一起,边吃边聊。吴老板嚼着香蕉,甜汁流淌在唇边,一副得意的样子:“咱们什么时候跟供应商结账?”
亦嘉咽下最后一口香蕉,目光如刀,扫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ZAHEER,突然大声问道:“Didthebossreallyagreetothatextrasevenhundredkilosofwatercontent?(那七百多公斤的‘水分’,老板真的答应了吗)?”
ZAHEER猛然抬头,眼睛瞪得很大:“Itoldhim,buthedeniedit!(我告诉他了,但他否认)!”语气中带着刺,反问亦嘉:“Areyoudrunk?(你是不是喝醉了?)”
吴老板听到这里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拍着桌子怒吼:“方案是我定的,别再捣乱!”
亦嘉冷笑一声,轻蔑地翻了个白眼,懒得再多说。看到吴老板兴奋地用手机狂发微信,亦嘉心想,他一定是又在向狐朋狗友吹嘘自己的“大捷”。亦嘉暗自嘲笑:这个人靠坑蒙拐骗为生,就像苍蝇逐臭,贪得无厌。
为防夜长梦多,亦嘉决意快刀斩乱麻,逼吴老板摊牌:“回来便是算清账、付订金,否则货怎发?你把明细列清,我让ZAHEER传给ReDDY核验。”
吴老板觉有理,遂掏出纸笔,笔尖如蛇游走:4.96吨×15%扣减,得4.22吨,再乘4.6万美元/吨,总价19.412万;预付10%即1.9万。他得意地将算式拍给亦嘉,命转交ZAHEER。
不一会儿,ReDDY的回复如惊雷劈落:4.96吨×4.6万=22.86万美元,预付20%为45,600美元!
吴老板霎时跳起,脸涨成猪肝色,嗓门炸雷:“分明扣了15%水分!你们搞什么鬼?!”亦嘉嘴角噙冰冷笑,袖手旁观,任他如困兽嘶吼——这蠢货,自掘陷阱,倒怪旁人没托底。
ZAHEER倚墙抱臂,嗤笑出声:“老板,您那‘水分’扣减,可有ReDDY的亲口‘OK’?抑或……只是您单相思的‘算术’?”
吴老板喉头一哽,脸色忽青忽白,如吞了苍蝇,方才的猖狂霎时坍成满地狼狈。亦嘉心头暗哂:这阴沟翻船,不过是报应开场,好戏尚在后头——印度海关的刀,正悬着呢。
亦嘉怒极反笑,声音冷得如淬了冰:“你自己瞪大眼睛瞧瞧这结算单!ReDDY的字迹还烫着手呢——人家压根没认你那15%的‘水分’,倒成了我‘乱说’?刚才在供应商家,他一听这数目,眼珠子都快惊得掉茶碗里,摇头晃脑直嚷‘NO!’,你耳聋没听见?偏要倒咬我一口!”
吴老板喉头滚了滚,脸皮涨成酱紫,嘶吼如困兽:“分明是你和那个黑鬼串通一气!我亲眼见他点头‘OK’的,你敢说没商量好?你这吃里扒外的货,带我来印度,倒帮外人坑我钱!”
亦嘉眉峰骤挑,眼底掠过一丝讥诮:“你脑子是让印度苍蝇啃空了?谈生意靠‘亲眼见’?ReDDY点头的是总价,你扯的‘扣重’他连毛都没应!几万美元的亏空,你当我是傻子陪你扛?”
吴老板喉头一哽,眼珠骨碌乱转,忽又狡辩道:“刚才我怎知你们叽里咕噜说啥?定是你胡译一通!”这颠倒是非的本事倒似练了千年,谎言张嘴就来,连小颜都忍不住插话:“吴老板,我虽听不懂英文,可‘NO!NO!’总听得真——ReDDY摆手摇头,分明不同意。”
吴老板脸皮抽搐,恼羞成怒,拍桌如擂鼓:“少啰嗦!现在就去供应商家,当面掰扯清楚!这差价关乎几万美元,岂能含糊!”亦嘉嘴角勾起一抹阴笑,慢悠悠道:“您爱去便去,ReDDY可未必赏脸。人家早把结算单甩你脸上了——4.96吨×4.6万,预付20%的45,600美元,明码标价。您若嫌贵,大可另寻高明,我不过一翻译,陪跑腿罢了。”
吴老板闻言,瞳孔猛地收缩,额角青筋暴跳:“坑我?说好扣15%变卦,订金也从10%翻成20%?你当我是冤大头!”
亦嘉耸肩,袖手旁观,语调似裹了毒针:“之前您与我谈,价由我定,款与我商。如今您要跳过我,直撩供应商——这烂摊子,您自己拾掇去!ReDDY可咬死了每吨4.6万,紫檀款您掏足了,黑关费、船务费还得另填窟窿,您这‘本事’……啧啧,我瞧着都心惊。”
吴老板的脸色时而青紫,时而苍白,仿佛吞下了一只活生生的苍蝇一般难受。他喉咙间哽咽着,想要咒骂却什么也说不出来——他原本盘算着通过克扣重量来占尽便宜,没想到ReDDY竟然翻脸不认账,而亦嘉也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。这桩紫檀生意,转眼间就成了烫手的山芋!小颜在一旁瞥见吴老板那颤抖的嘴唇,心中暗暗叹息:这个家伙贪心得肠子都要断了,却反过来埋怨别人设下陷阱。他根本不明白,所谓阴沟里翻船,其实往往都是自己挖的坟墓。
小颜低声嘀咕道:“完了,你这单怕是要烂在锅里了。”吴老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压低声音如毒蛇吐信:“怎么烂?价都咬死了,预付一砸下去,当面掰扯清楚,他还能翻脸不成?”
小颜冷笑:“然后呢?谁替你发货?当供应商是冤大头,替你扛运费、塞海关的黑窟窿?”
吴老板猛地转头瞪向亦嘉,眼珠鼓得骇人:“这价不是包干?你早说过‘全包’!”
亦嘉嗤笑一声,袖手抱胸,目光如刀剐过吴老板扭曲的脸:“你腰间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,倒以为全天下都得替你白干活?供应商卖货,zaheer发货,两码事!你当人家是傻子,让你欠着货款拉走紫檀?货一出库,责任谁担?”
吴老板喉头滚了滚,额角青筋暴跳,忽地拍桌如擂鼓:“我就拿货付钱!谈妥的价,现在按这算!你们之间的烂账,我不管!”
亦嘉眼底掠过一抹寒芒,忽地逼近半步,声音压得极低:“好,你与供应商‘谈妥’了——那你现在一个电话,让他即刻发货!我赌他笑得能把牙崩了!zaheer分文未捞,凭什么替你押货、担保?这印度地界,黑吃黑的事儿还少?”
吴老板脸色忽青忽白,喉间哽着骂却喷不出——他原想借“全包”之名,将运费、贿赂全推给供应商,却忘了zaheer才是发货的关键。这算计,早被亦嘉看透,如今反噬如毒藤缠颈。
小颜在一旁瞥见吴老板哆嗦的嘴唇,心中暗暗叹息:这个人啊,贪心不足蛇吞象,反倒埋怨别人设下陷阱,却不知道自己早已在自掘坟墓。
“你!”吴老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,似乎正要破口大骂,小颜却突然扯住他的衣角,朝着亦嘉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:“停停停,二位先消消气,我们今天是来买紫檀的,可不是来唱《铡美案》的!这中间的误会可大了——价格的事情是老黄从中搭桥,吴老板和老黄谈妥之后这才有了‘正章’。吴老板您误以为可以直接和供应商敲定,付钱提货,这一来二去的……实在是令人啼笑皆非。”说着,他瞥了一眼吴老板,只见他仍旧圆睁着眼睛,脸上写满了“不服”二字。小颜于是压低了声音,一字一句说道:“吴老板,这事儿您可得自己理清楚了,zaheer没得到一分钱凭什么帮你做事?你想多了,一声不吭直接与供应商谈价格,老黄那边不让步,谁给我们发货?我看我们是给自己找麻烦了吧。”这话虽说得轻描淡写,但却如同一把重锤砸在人心上,仿佛在火堆里浇上了一勺油,火势瞬间更旺了。
亦嘉早将一切瞧在眼底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袖手旁观。他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伙人:吴老板如跳梁小丑,小颜似墙头草,而他自己……虽恶心得如吞了苍蝇,却不得不盘算后路。这单若砸了,黄老板、林总那些老狐狸闻着味儿便不会再沾边。
但转念一想,既然已经来到这里,为何不借此机会在这个烂摊子里锻炼自己呢?紫檀的精髓他已经掌握了七分,而大叶檀的纹理和气韵也早已深深印刻在他的心中。等待时机成熟,攒够人脉之后,便可独自大展宏图。此刻,他沉默如水,令吴老板完全捉摸不透他的深浅。
突然,微信传来震动,是李煌发来的信息,问得急切:“到印度还顺利吗?见到货物了吗?”亦嘉指尖轻触屏幕,回信滴水不漏:“紫檀图片已经发送,正带着‘学徒’验货,进展颇丰。”李煌似乎对此颇为满意:“自家生意可得抓紧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