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老板瞬间领悟了他的意图,迅速上前靠近那根木头,并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仔细地观察起来。他将鼻子凑近树木,轻轻地嗅闻,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味,心中暗自思索:“这究竟是什么材料呢?”
接着,他示意小颜用斧头劈下一块木料。
冰冷的斧刃刚刚劈入黝黑的木身,尚未完全拔出——
呼!
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极其清淡却异常悠长深邃的木质幽香,如同挣脱了千年的封印,陡然在粘稠腥冷的夜风中弥漫开来!那香气纯净、内敛,带着一种古老沉静的威严,瞬间钻入鼻腔,直抵天灵!
紫檀!!!
吴老板那因高度戒备而布满血丝的眼睛,在嗅到这缕香气的刹那,如同被高压电击中,猛地睁到了极限!瞳孔深处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骇然光芒!心脏仿佛被一只滚烫的巨锤狠狠砸中,全身的血液在万分之一秒内彻底沸腾,疯狂冲刷着冰冷的血管壁!他甚至能听到血液奔流的轰鸣在耳鼓炸响!
他几乎是粗暴地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工人,整个人如同猎豹般扑到那截被斧头劈开的断口前!颤抖的手指死死攥紧手机,将那惨白的光柱死死钉在新鲜劈开的木茬上!光线贪婪地舔舐着深紫色的木质——
嗡!
眼前的一幕,让他浑身汗毛倒竖!大脑如同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完全劈穿!
在那深邃如墨玉、光滑如镜面的紫黑底色纹理之间,竟然嵌着无数细微至极、如同星河尘埃般的金色微粒!它们并非静止,而是在刺眼的光柱下,随着他指尖微微颤抖的光源角度,诡异地、灵动地、此起彼伏地闪现出点点碎钻般的冷冽金芒!像亿万颗凝固的、古老星辰的冰冷辉光,在木髓深处幽幽燃烧!
金星紫檀!!!
传说中紫檀木的至高神品!比那令人疯狂的鸡血紫檀还要珍稀、还要名贵百倍的绝世奇珍!
一个电光火石般的念头,带着无可辩驳的力量,如同神启般劈入他几乎被狂喜熔化的脑海:只有在这样浓得化不开的黑夜里,靠着这点微弱集中的手机冷光,才能如此清晰地捕捉到这些精魂般的金星闪烁!白天?日光下根本无从察觉!这难道是……老天爷专门为我布下的局?!
心脏在胸腔里以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频率擂动,撞击得肋骨生疼!滚烫的血液直冲头顶,耳膜嗡嗡作响!但他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无声的咆哮,死死压制着即将喷薄而出的狂吼!他强迫自己侧过身,用身体挡住大部分光线,手指死死扣住湿冷的木段,以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力,缓缓转动它——
灯光流淌处,那如同凝固的黑色波浪般的豆瓣纹路,在金星闪烁的映衬下,仿佛拥有了生命,起伏流动,变幻莫测!深邃、灵动、贵不可言!
天边依旧浓黑如墨,但他已等不及!他猛地将手机那冰冷的荧光屏,几乎要按进湿漉漉的木质表面!鼻尖几乎触到木头——质地温润如玉,细腻得不见一丝毛孔!
确认无疑!!!
一股足以撕裂理智的狂喜洪流,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堤防,几乎让他窒息!每一根神经都在兴奋地尖叫!但他那张被阴影笼罩的脸,却如同戴上了一副钢铁浇筑的面具,嘴角肌肉极其艰难地、极其扭曲地向上扯动了一下——与其说是笑,不如说是某种狰狞的抽搐!
“奶奶的…”一个无声的音节在他喉咙深处滚动,带着滚烫的铁锈味:“老天爷…你这是要让我用命换来的横财啊!刚才路上的冷汗…流得真他妈值!什么夺命斧头…狗屁的绑架虚惊…原来是给这泼天富贵垫脚的!”
他用眼角最隐秘的余光,如同毒蛇的信子般飞快地扫向小颜。只见小颜脸色依旧苍白,但那双瞪大的眼睛里也同样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!他死死咬着下唇,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,却极其隐蔽而坚定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!指尖都在发颤!眼神交汇的刹那,彼此心中那滔天的巨浪已无需言语!
“咳!”吴老板猛地咳了一声,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热流。他霍然直起身,手臂带着一种故作沉稳的僵硬,猛地挥向那口死气沉沉的池塘,脸上的肌肉绷得如同岩石,声音刻意压得低沉而严肃,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:“捞!再给我捞几棵上来!要大的!”见工人不明白意思,便用手势指着水塘作个捞上来的动作。
工人们不明所以,但看老板脸色不善,不敢怠慢,噗通噗通又潜入水中。很快,几根更为粗壮、形态各异的黝黑巨木被拖上泥泞的岸边。
吴老板大步上前,手机光柱如同贪婪的探针,粗暴地在一根根新捞上来的木段断口处扫射!
嗡!嗡!嗡!嗡!
斧头轻轻掠过,同样的幽香弥漫!同样的紫黑如墨!同样的温润如玉!
更令人心脏停跳的是——在惨白的光线下,每一根、每一棵!无论是粗如磨盘、纹理虬结的老树根,还是相对匀称的树干段,在那深不见底的木质纹理之间,全都或密或疏地点缀着、跳跃着那令人灵魂出窍的、细碎冰冷的金色星芒!!!
狂喜如同高压蒸汽在他胸腔里膨胀、冲撞,几乎要冲破天灵盖!吴老板的嘴角再也无法抑制地向上扯动,那笑意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,瞬间席卷了整个脸庞,眼角的皱纹都因极致的兴奋而扭曲!
然而!
这失控的笑意仅仅维持了不到半秒!
眼角的余光如同冰冷的刀锋,骤然捕捉到旁边那几个浑身湿透的工人!他们正用一种混合着好奇、探究和隐隐不安的目光,紧紧盯着他脸上那失控的表情变化!那目光,像是在审视一块即将暴露的金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