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吴老板心头警铃大作！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！蠢货！得意忘形了！他脸上的笑容如同烈日下的薄冰，瞬间冻僵、碎裂、消失得无影无踪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阴沉、如同暴风雨前夜的铁青！
他立刻板起脸，眉头紧锁，嘴角下撇，仿佛眼前这些散发着金星的绝世珍宝，只是一堆碍眼的破烂木头。他掏出手机，动作刻意显得有些粗暴和不耐烦，对着木料各个角度“咔擦、咔擦”地拍照，闪光灯在黑暗中一次次炸亮，映照着他那张毫无波澜、甚至带着几分挑剔和嫌弃的脸。心里却在疯狂咆哮：“拍！拍下来！证据！绝不能让他们嗅到一丝味道！这帮泥腿子要是知道一根木头就能买他们几辈子命…那价钱还不得上天？！”
连续拍了几棵最具代表性的金星巨木后，东方的天际终于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鱼肚白般的死灰色。
工人抹了把脸上的泥水，比着手势示意：天要亮了，不能再看了。
吴老板鼻腔里重重地“哼”了一声，仿佛极其不满但又无可奈何。他利落地收起手机，动作带着一股被耽误了时间的怨气，转身大步走向摩托车，动作甚至显得有些急躁。
当他翻身跨上冰冷的车座，摩托引擎轰鸣着撕裂晨雾的寂静时——胸腔里那颗心脏，正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，疯狂撞击着肋骨，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狂喜回响，几乎要震碎他的耳膜！
但那张暴露在越来越亮的晨曦中的脸，却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将至的海面，眉头紧锁，嘴唇抿成一条刻薄的直线，仿佛刚从一场极其窝囊的生意谈判中败兴而归。
见到亦嘉，他抹汗冷笑，嗓音阴沉：“妈的，吓死人了！若换成你去，不被吓尿裤子才怪！”
“怎了？遇险了？”亦嘉追问。
“看到紫檀了，但被一群陌生人半夜带至荒郊，斧头寒光贴脖，这滋味……”吴老板语带余悸，眼底却闪过狡光。
“绑架？敲诈？”亦嘉不屑嗤笑，“人家知你是有钱人？凭什么绑你？”此言如针，扎入吴老板心隙——这蠢货竟疑我带他赴险谋财！原先的信任顷刻崩塌，只剩冷笑与轻蔑：小人之心，下次岂可再合作？
“防人之心不可无！你看从昨晚到现在，步步惊心！”吴老板冷笑一声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得意地一划，将图库打开推向小颜与亦嘉，“连那供应商本人、车牌号，我都偷拍下来了！若真出岔子，这便是线索，岂能当睁眼瞎？”照片里，供应商的侧影在夜色中模糊而警惕，车牌号却被清晰放大。
亦嘉瞥过屏幕，竖起拇指赞叹：“吴老板真乃老江湖！心思缜密，连细节都算无遗策，跟您共事，我算是高枕无忧了！”
小颜闻言，慌忙扯住吴老板衣襟暗示意，吴老板却甩开他的手，嗤笑道：“这叫经验！怕昨晚被人暗算，总得留条后路——总不能遇事干瞪眼吧？”见小颜仍不吭声，他愈发得意：“学着点！跟我混，亏不了你！刚才那紫檀，我看质量尚可，但规格小、颜色暗沉，又泡了水……到底是哪种紫檀？这带水的货，价该更便宜吧？”他故意抬高嗓门，让邻座的亦嘉听得分明。
亦嘉未见过样品，只懵懂点头，转身对ZAHEER道：“吴老板嫌紫檀规格小、含水份，颜色差，问能否优惠？”ZAHEER一知半解，便向供应商转述。
供应商ROSE听完，皱眉驳道：“紫檀浸水发黑乃常态，质地坚硬，哪来的水份？这买家连基本常识都不懂？木材规格大小不一，你问他——要统货还是专挑大料？统货每吨二万八，专挑大料四万！”
吴老板暗喜：这供应商分明不识货，竟将金星紫檀混作普通木材！他佯装不悦，对亦嘉耳语：“规格小、颜色差，含水份——这三样，够压价了！你让ZAHEER再探探底！”
亦嘉依言转达，ZAHEER回禀：“统货二万八，大料四万！”吴老板嘴角勾起，眼底却寒如冰窖——这价，比他预估的珍品市价低了十倍不止！他心头狂喜，面上却堆满嫌恶：“那太贵了！前些天那批大规格才五万多，这料小得可怜，凭什么同价？含水份的货，统货最多两万五！大料？哼，颜色暗沉的废料，谁要！”
吴老板绷着脸，嗓音冷硬如铁，眼底却闪过一丝狡光。话音未落，他已暗中将手机里金星紫檀的特写照片悄然发给国内买家，附字：“珍品金星紫檀，印度捡漏，速议价！”
他故意将“大规格”三字咬得极重，余光扫过亦嘉与ZAHEER，见后者已如哈巴狗般凑向供应商。ZAHEER谄笑着对ROSE道：“Rose老板，这中国人精明得像狐狸！您再让让？头回生意，给小弟个面子，以后我多带客来！”
ROSE慢悠悠啜了口茶：“薄利而已，我赚的不过是苦力钱。货就七八吨，明后天卖不掉也得甩——你要真急，每吨降两千，底线了！”
ZAHEER脸涨得通红，却仍堆笑：“客人专挑大料，量不多，以后我带他们统货全收，您销量不就上去了？帮衬帮衬！”
ROSE故作愠色，转瞬又咧嘴一笑，吓得ZAHEER心头一颤，忙不迭跑回车，对亦嘉嚷道：“你朋友这价砍得狠！供应商每吨降两千，勉强能做，要不要？”
亦嘉心头暗自一算，压低声音：“每吨差价一万，刨去成本净赚三四千，四五吨就是近两万！先拿下，攒个开门红！”转头对吴老板道：“谈妥了，但我可没赚头——回头发了财，得请我大鱼大肉！”
吴老板闻言，心脏狂跳如擂鼓，脸上却堆出敷衍的笑：“吃饭？小事！”他喉头滚动，强压下几乎喷涌的狂喜，嗓音沙哑：“几吨？何时挑货？”——他深知，这价低得离谱！方才不过虚张声势试探，哪料供应商竟如蠢驴般让步！他暗骂自己：“早知再压两千！这厮不识金星紫檀的金贵，白白少赚一笔！”可转瞬，贪婪又将他裹紧——这差价，足以让他笑得合不拢嘴！他瞥见亦嘉与ZAHEER懵懂点头，心头冷笑：“蠢货！你们哪知，这‘废料’实是金星紫檀，回国一转手，利润翻十倍不止！老子今日，可是捡了天大漏！”
“其实刚才我是怕谈崩了，白跑一趟，才故意报高价！若再降两千，这单恐怕真赚不着喽……”吴老板对小颜挤眉弄眼，嗓音故作颓丧，眼角余光却瞥见亦嘉正转头看来。
亦嘉心头冷笑：“这老狐狸，分明赚得盆满钵满，还装穷！瞒我作甚？他运气好捡漏，我脸上有光？哼，这般狡诈，下次绝不再与他往来！”念头未落，他忽又戏谑道：“若真不赚钱，咱撤！再去别处寻大规格的好料！”
吴老板听到这些话，心中焦急如鼓点般跳动，但脸上却露出笑容：“真是累人啊！这几天车马劳顿，如果能买到现成的货，凑合着买一些，也不虚此行了。你也没白跑一趟。况且，买完货还能去城里吃野生大螃蟹，好好补补身体，回去之后‘子弹充沛’，好交‘公粮’呢！”
小颜憨笑着打趣道：“您真是老当益壮啊！嫂子还能接得住您的招吗？”
“她还不到五十，怎么可能不行？每次都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的！”吴老板得意地吹嘘着，却不知道亦嘉听到“老婆”二字时，心中猛地刺痛——小莹的影子如刀割般疼痛：“她比我年轻许多，为什么不肯和我……我真是个窝囊废！”他恨恨地攥紧拳头。此时，供应商叫ZAHEER到车前，冷冰冰地说：“你们去旅舍休息，吃饱喝足！今晚挑货打包！”
“晚上？”吴老板听到这话，眼睛里突然亮起了光芒，就像饿狼看到了血食，喉咙滚动，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：“财神爷真的来了！这夜挑的货，嘿嘿……”瑕疵尽掩，金星紫檀的金贵，他们哪懂？统货混挑，我赚翻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