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吴老板一声叫停,小颜只得无奈起身离开。村民们伴着失落与黯淡的眼神,缓缓将紫檀拉回。这场深山里购买紫檀的过程,既充满刺激,又饱含辛酸与苦楚。买家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挑选心仪的紫檀,而那些老实巴交的村民,却历经千辛万苦、担惊受怕地偷砍回来紫檀,只盼着能早日将其售出。每棵树仅售四百元人民币,而这四百元,却是一家老小整整一周的伙食费。即便如此微薄的收入,也并非轻易能实现,他们还需耐心等待有缘人前来购买。而这有缘人,又不知何时才能再次出现?好不容易等到买家,却仍错失交易机会,这怎能不让人心痛与不甘!
望着村民们衣衫褴褛、步履蹒跚,实在令人心生怜悯。亦嘉真想将所有紫檀尽数买下,可惜囊中羞涩,无力为他们伸出援手。而那些被选中的紫檀,村民们则遵照供应商的指令,迅速打包,按要求送至指定地点结账,一切听从安排。
返回车上,亦嘉神色沉静,目光流转,看似沉默不语,实则心思缜密,暗自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。吴老板竭力掩饰内心的得意,眉梢间却藏不住几分窃喜,故作轻松地对小颜说道:“此行真是不虚此行,见识了真正的紫檀,还是从农民手中直接收购的原生态货品,和国内那些经过层层伪装的紫檀简直是云泥之别。只可惜带的钱太少,没法多购些,不然不仅路费绰绰有余,就连泡妞的钱也足够挥霍了。”
“谁让你那么小气,出来采购居然只带这么点钱?”小颜忍不住嘲讽道。
吴老板眼珠狡黠地一转,嘴角浮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,旋即收敛神色,摆出一副沉稳镇定的模样应道:“哎呀,没想到这次货源竟如此充足!初来乍到,本只盼着能带些样品回去交差,已是意外之喜,至于下次嘛,资金自然会准备得妥妥当当。”他稍作停顿,那双精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算计,话锋一转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眼下就看小黄的能耐了,得让他施展手腕,寻个万无一失的法子,把这批货稳稳当当、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去。”
见亦嘉始终缄默不语,吴老板心中暗自揣摩,随即抛出一句试探之言,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与精明:“小黄,今儿这货色着实不错,依你看,咱们何时能将这些货物运至码头装柜呢?”
亦嘉神色从容,不露半分急切,慢悠悠地回应:“莫急,等会儿我们先去供应商的办公室走一遭,摸摸他的底细,探探他的路数,了解清楚他的具体安排,再做打算不迟。”
一行人抵达供应商的办公室时,已近凌晨五点。昏黄的灯光下,亦嘉终于看清了这位供应商的真容——他身形高大挺拔,浓密的头发下是一张方正的面庞,大耳垂珠,满脸胡茬更添几分粗犷,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深陷眼眶,目光锐利如鹰,高挺的鼻梁带着异域风情,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,浑身散发着一股野性难驯的独特魅力。亦嘉面上波澜不惊,内心却警铃微响,暗自思忖:此人身上的气场绝非寻常商贾可比,与之打交道,务必多留几个心眼。
这时,zaheer朗声介绍道:“ThisismybestfriendAjare(这位是我的挚友Ajare)。”随即又转向供应商,说道:“Ajare,ThisismyChinafriendLutai(这位是我的中国朋友Lutai)。”
亦嘉与Ajare礼貌地握了握手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随即在沙发上落座,静候佣人奉上奶茶。这是印度人家的待客之道,亦嘉早已去过两家,对这套礼仪心知肚明,此刻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,于这异国氛围中,悄然布下自己的心思。
AJARE与吴老板、小颜握手落座,目光微闪,语气看似随意地抛出一句:“今天的货,还入得了各位的眼吗?”吴老板嘴角噙着一抹深意的微笑,缓缓点头,眼中却快速掠过一丝精明的算计。小颜见状,刚要兴奋地竖起大拇指称赞,却被吴老板眼角凌厉的一记白眼无声地按了回去,只得悻悻缩手。
几人慢条斯理地喝完奶茶,供应商随即拿出方才登记过称的单据,递向亦嘉核对。亦嘉接过单据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行数字,片刻后才递交给吴老板。吴老板接过单据,故作细致地逐条核验,指尖在数字上轻轻敲击,仿佛在盘算着什么,末了才微微颔首,表示无误。
见双方确认无误,zaheer便心领神会地与供应商办理结账手续,并顺势引导吴老板支付订金给他。此刻,窗外天色渐明,晨曦微露。本次交易出奇顺利,尽管利润微薄,却总算完成了选购,只待发货。亦嘉紧绷的神经稍缓,唇角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,故作轻松地催促道:“好了,大功告成,我们赶紧去找家旅馆,补个觉要紧。”
吴老板却并未放松警惕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故作不经意地追问:“我们去歇息了,他们何时动手打包送往码头?”
亦嘉不动声色,缓缓道:“村民们已在连夜打包,稍后便会火速送到供应商处。何时发往码头,等他们通知便是。”说着,他深深伸了个懒腰,声音里带着刻意流露的疲惫,实则暗藏催促:“走吧,再熬下去,怕是站都站不稳了。”
回市区找旅馆的车上,亦嘉侧过身,意味深长地对zaheer说道:“看来你在印度这里人脉、手腕都了得,供应商竟如此信任你,肯让你赊欠款项,巧妙化解了贸易付款的一大难题。否则,这生意还真难做成。”
zaheer闻言,神色却未见轻松,反而带着几分忧虑,郑重提醒道:“所以你们务必准时付款,我才能安排后续。一旦搞砸一次,这信誉便毁于一旦,日后行事可就寸步难行了。”言语间,尽显其对风险的把控与对利益的盘算。
亦嘉听罢,心中暗自权衡,面上却不动声色,他自然也希望一切尽在掌握,按照既定的缜密方案,让整个流程滴水不漏、一气呵成——货抵码头装柜,货到迪拜转柜,届时收款五成;待货抵香港,再收余款……每一个环节,都必须环环相扣,不容有失。
这中间绝不能出现丝毫差池,否则,所有的风险都将如毒蛇般缠绕上身,自己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车厢内,气氛略显压抑,吴老板与小颜在微信上悄然交流。小颜眉头紧锁,语气中满是忧虑:“刚才那批货品质那么好,干嘛不多拿点?才二吨左右,数量太少,运费摊下来太贵,我怕老黄不好叫车运去码头,怕他嫌麻烦不肯干。”
吴老板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他慢悠悠地回复:“所以,你得在旁边使劲催他。我再狠狠吓唬他几句。接触这几天,凭我的观察,小黄这人胆小又憨厚,只要施加点压力,用点手段吓唬他,他准会乖乖按我们的意思办。你再瞅准时机,在旁边说几句软话、好话,什么第一趟不求赚钱,只为打通渠道和线路,以后的生意机会大把,他那点心思,肯定经不住这套组合拳,很快就会松口接受的。”他语气中透着十足的阴险自信:“放心吧,我看人的眼光,从来不会出错。”
吴老板阴冷地思忖着,那些性格暴躁的人,往往脑子简单,直来直去,更容易操控。只要恩威并施,拿捏好分寸,把软硬兼施的戏码演足,大多数人便会一步步踏入精心设计的温柔陷阱。因为这些耿直之人极易被感情左右,吃软不吃硬,只要在言语上包装得合情合理,让他们觉得顺理成章,便会心甘情愿地被自己驱使。他从小走南闯北,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,早已练就了一套察言观色、对症下药的阴险手腕——针对不同类型的人,精准采取不同的算计方式,这便是他屡屡得手的秘诀。他笃定,这次也绝不会看走眼,心里盘算着如何不花分文就能将想要的东西收入囊中,谋取最大利益。
小颜有些不安地提醒道:“但愿如此吧。不过你也不要太抠门了,该花的钱还是得大方点。这趟运回去,你赚的利润可比你在國內干一年都多,知足点吧!”吴老板嗤笑一声,眼神中流露出不屑与贪婪:“你懂什么!你以为小黄是好糊弄的软蛋?每次采购都能让你跟着来占便宜?这里面的道道,你还差得远呢!”
小颜瞪大眼睛,满是惊讶:“什么?你竟然另有打算?”
吴老板嘴角扯出一抹阴险的笑,不紧不慢地答道:“刚才不是跟你透露过了吗?供应商的联系方式,我自有办法搞到。趁着他们不留神,我已经偷偷拍下了供应商的照片,谅他们也察觉不到。”
小颜倒吸一口凉气,有些不安地低声道:“啊?你又玩这种阴招!要是被他们发现,这事儿可就彻底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