俩人对视一眼,深陷于愁云惨雾之中,ZAHEER的心正被焦虑啃噬,手机骤然尖锐地响起。他瞥见屏幕上跳跃着海关人员的号码,心脏猛地一紧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脸色霎时褪尽血色,惨白如纸。他深知后果严重:被扣押的货物、高额罚款、甚至是牢狱之灾……这一切让他感到无比绝望和无助。他下意识地想逃避,却不得不强撑着,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颤巍巍地接通了电话。
通话不过片刻,却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。挂断电话后,ZAHEER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颓然跌坐,眼神空洞而绝望,仿佛一潭死水,再无半点生气。他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,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无助:“完了……海关那边又催了,问我们承诺的‘好处费’什么时候到账。他们语气很冲,说再不给钱,后果自负……这可怎么办啊?我们……我们这是被逼到悬崖边了!”
亦嘉一听是海关赤裸裸的勒索,惊得倒吸一口凉气,脸色苍白,嘴唇颤抖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,衣服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带来阵阵寒意。他声音发颤,带着一丝微弱的、连自己都不信的希冀,试探着问道:“要不……要不我们再跟他们好好说说,求他们宽限两三天?就两三天,我们一定想办法凑齐……”
ZAHEER冷冷地瞥了亦嘉一眼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一丝对亦嘉天真想法的鄙夷与愤怒。他心中暗骂:这个傻瓜,到现在还指望讲理!都是那个姓吴的害的!如今货物已经进了关,命运却不再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中,随时可能被扣押、罚没,甚至人财两空!他几乎是嘶吼着反驳,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愤怒:“宽限?你做梦吧!在这个关口,没给钱,他们凭什么让我们过关?他们是吃素的吗?”
亦嘉被吼得一缩脖子,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仍不死心,声音更低,近乎哀求:“不是不给……只是推迟两三天而已……就不能……再商量商量吗?”
“lutai老兄!”ZAHEER的声音因焦虑和无力而变得尖利刺耳,“如果能商量,我早就去磨破嘴皮子了!你以为我不想吗?这些人都是我们的老乡,还是托了朋友的朋友的关系才搭上线的!这次要是搞砸了,不仅这批货完了,以后在圈子里也别想再混了!海关那边,一句话就能决定这批货是生是死,我们……我们得罪得起吗?我们还有退路吗?”他的语速越来越快,声音里充满了走投无路的恐慌。
亦嘉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他绞尽脑汁,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,急切地提议道:“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向你的兄弟姐妹借点钱,先应付过眼前的难关?我这边也立刻去想办法筹钱……”他心里明白这可能是最后的希望了。他记得ZAHEER的妹妹在bangalore市医院工作,借几万卢比或许能解燃眉之急。
ZAHEER却无力地摇了摇头,动作缓慢而沉重,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绝望:“没用的……我妹妹也没钱。她的工资都交给我妈了,我妈那点积蓄也早就借给我投到生意里了。之前建那些螃蟹打包场,已经把她那点家底都掏空了……我们现在……是真的走投无路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仿佛在对亦嘉说,又仿佛在对自己宣告末日的到来,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和无助彻底吞噬。
“那要怎么办?就算我现在去借钱,也不可能马上拿到,至少要等上一天,而且……还不知道能不能借到。”亦嘉喃喃道,声音低沉无力,他脑海中一片混乱,反复思索着能向谁开口,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依赖的人——如今,还有谁愿意伸手帮自己?他几乎不敢抱任何希望,心底只剩一片茫然和绝望。
“大概要多久?我去和海关人员说明情况。”ZAHEER以为亦嘉只是需要时间筹钱,焦急地追问,试图抓住一线生机,想确认时间好和海关交涉。
“什么?我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借到钱,怎么敢保证一定能准时汇过去……”亦嘉心头一颤,突然意识到ZAHEER竟然一毛不拔,连一点资金都不愿承担。这明明是合作的生意,如今却要自己一个人想办法筹钱,所有压力都压在了自己身上。他感到一阵委屈和愤怒,脸色发白,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强硬:“ZAHEER,你也要想办法借些钱,只有把货送上船,我们才有一线希望。”此刻,他心中对ZAHEER充满了失望,合作破裂的担忧也如潮水般涌来,但他只能尽力压抑自己的情绪,迫使自己保持冷静。
ZAHEER满脸愁苦,眼里满是无奈与无助:“能想的办法我都想过了……那个胡子朋友答应借我三万卢比,可这点钱远远不够。等你的钱到了,我一起开支票给海关。可是……我真的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拿回货款。Lutai,你最好也联系一下其他买家,万一这批货出了什么意外,我们至少还有退路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亦嘉无力地答应,声音里满是担忧,“先把货送上船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,联系其他买家的事,等我回去后再落实吧。”他心里暗自思索着接下来的步骤,疑虑如潮水般涌来:是否能按时找到新的买家?如果不能,损失将如何承受?每一个未知都像沉重的砝码,压在他的心头。
“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国?”ZAHEER又问,声音中满是不安。“明天晚上。”亦嘉答道,心里却满是惶恐。他担心如果钱还没到位,可能会被海关扣押,他根本不敢想象那样做的后果。
“钱没到怎么办?”ZAHEER的语气带着无法掩饰的害怕。
“晚上给海关的钱我们先落实,货款的事,等我回家后再和买家商量。如果他不愿意付款,我再找新的买家……”亦嘉强撑着,话语中却满是担忧和不确定。他明白,这只是在拖延时间,根本无法保证事情能顺利解决。无奈之下,只能硬着头皮打电话给小杨,让他结清上批螃蟹的货款,赶紧汇到自己的账户。
电话里,小杨问道:“老黄,螃蟹款结了,还剩六千一百二十元。要汇到哪个账户?最好农行,我用电话银行直接转。”亦嘉听后,心中一喜,这笔款项对于自己目前的困境来说至关重要。
“好,我把账号发你QQ上,直接转过来就行。”亦嘉声音颤抖,心里盘算着:这六千多元加上找妹妹借的七千元折合成二千美元,差不多能应付一下燃眉之急。剩下的钱只能过几天再补,他只能希望海关能再宽限些时日。他向ZAHEER说明了情况,尽管ZAHEER满脸苦涩,但至少能先支付一部分款项,总比一分钱没有要强。ZAHEER只能勉强点头,准备再次与海关人员交涉。
就在此时,电话铃声再次响起。ZAHEER瞥见屏幕上还是海关人员的号码,脸色骤然剧变,浑身都透着害怕与绝望。他苦着脸,声音发抖地对亦嘉道:“你等下直接和他通话吧……你和他说清楚情况,告诉他什么时候能把钱给他,他可能才会相信。我之前说了几次都没兑现,已经被他臭骂了一顿,现在他根本不信我了……”
接着,他颤巍巍地接起电话,神情木然地把手机递给亦嘉,眼神里满是无助和乞求,示意让他亲自沟通。亦嘉心头一沉,无奈地接过电话,竭力保持镇定,声音带着压抑的惶恐与恳求:“dearbrother,Tomorrow...Iwilldefinitelypayyoutheamounttomorrow.Pleasegivemeonemoredaysgraceandhelpmeout!(明天……明天我一定把款项给您,求您多宽限一天,帮帮忙)!”挂断电话,还未缓过神,手机又急促地响起,屏幕上赫然是供应商的号码。
ZAHEER脸色骤变,仿佛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,精神几乎濒临崩溃。当初答应供应商货到码头即付10%的款项,如今却连一分都落实不了,该如何回应?不接电话又不行,对方可是混混出身,如今虽做正当生意,但脾气依旧火爆,惹急了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。他不敢怠慢,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声音发抖地接听:“这两天我在BANGALORE忙着出货,明后天一回家,就马上把支票寄给您……”挂断电话后,ZAHEER愁眉苦脸,满眼绝望:“怎么办?你那朋友不付款,这儿到处都在催钱,我真的撑不住了啊!”
亦嘉望着一脸苦水的ZAHEER,胸中愤懑翻涌,咬牙暗骂:“吴老板真是王八蛋的爹!要货又不付钱,这不是明摆着行骗吗?若不是他骗我入关,印度人把货还回去,哪来这么多麻烦?现在货已入关,钱却没影,这窘境怎么破?”他越想越怕,意识到必须尽快回国面谈解决。“如果他实在不愿付款,就得当面说清楚:不付款就没货!”他心想,不强硬点,对方绝不会轻易妥协。亦嘉开始仔细思考回国后的步骤:首先,他要找到吴老板当面对质,把目前的困境讲清楚;其次,如果吴老板仍拒绝付款,他必须寻找新的采购商无论结果如何,他都要尽快处理好这批货物,以减少损失。他决定明天一早就启程回国,尽早解决这个烂摊子。
第二天一大早,亦嘉焦虑地拨通妹妹的电话,声音里满是无助与急切:“帮我办下西联汇款,先借两千美元汇出来,救急给海关,剩下的我回去再想办法。”他心里清楚,海关的钱绝不能少,以后还要靠这条线做生意,如果现在断了,前阵子的折腾全白费了,无论如何也得先把海关的钱补上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。中午时分,终于收到妹妹西联汇来的款项,他颤抖着交给ZAHEER,声音低沉而无力:“这些钱加上你筹到的,先给海关人员送去,剩下的部分我再想办法。供应商那边,必须好好商量,我们以后还得和他做生意呢。”
“行,我会去办的。”ZAHEER接过钱,却依然愁眉不展,“可你晚上就要回国了,你朋友这一两天真能汇款吗?我得有个准信,才敢和供应商谈啊。”
“我想……应该可以的。”亦嘉勉强挤出一丝安慰,心中却忐忑不安——他知道,想从吴老板那里拿到钱绝非易事,但无论如何都得逼对方付款,否则就是对供应商赤裸裸的欺骗。此刻,他只剩下硬着头皮往前冲,心中满是无助与担忧,害怕任何一步出错,都将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。
此时已是午后,时钟悄然滑过下午两点,亦嘉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作响。ZAHEER听到这声音,侧头看了亦嘉一眼,轻声道:“走吧,去吃点东西。”
“不想吃,(JABODEE)面饼都吃怕了。”亦嘉望着车窗外缓慢后退的参天大树,语气里满是厌倦。尽管沿途风景秀丽,印度独特的风土人情本应令人流连,却未能给忧心忡忡的亦嘉留下任何美好的回忆,反倒只带来无尽的烦忧。此前发螃蟹回国,曾亏得失魂落魄,几近绝望地怀揣自杀念头归国;此次原本期望打一场翻身仗,满载胜利的喜悦回家,谁知又陷入头皮发麻、不知所措的窘境。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?究竟会不会做生意?为何灾难厄运总如影随形?他心中再次发出悲愤的呼喊:为何我遇到的生意人,总是如此狡猾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