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,那双猩红的龙瞳中,毁灭的欲望褪去了一丝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深深的困惑与茫然。
这个声音……
好熟悉……
紧接着,更多的音符,从温迪的指尖流淌而出。
那旋律悠扬而又圣洁,空灵而又悲悯。
它讲述着天空的辽阔。
它吟唱着风的自由。
它编织出一幅幅早已被尘封的画卷。
那是千年前,少年模样的风神与初生的巨龙,在苍穹之下嬉戏追逐。
那是千年前,他们并肩作战,用诗歌与龙息,守护着新生的蒙德。
那是千年前,只属于巴巴托斯与特瓦林的,独一无二的史诗!
这是,只为特瓦林而奏响的净化之诗!
随着音乐的流淌,一道道柔和的青色光芒,从天空之琴上弥漫开来。
那光芒并不刺眼,温暖得如同最纯净的风元素本身。
它们汇聚成溪流,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,又如同母亲伸出的无数双臂,将特瓦林那庞大的身躯,温柔地、坚定地包裹。
“吼……”
特瓦林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。
那不再是狂暴的怒吼,而是带着一丝痛苦的呻吟。
他身上的那些深紫色的、代表着深渊污秽的诡异纹路,在接触到青色光芒的瞬间,发出了“滋滋”的声响,冒出阵阵黑烟。
那污秽正在被一点点地净化。
那毒素正在被一寸寸地驱散。
这个过程,无疑是痛苦的。
但比肉体的痛苦更强烈的,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洗涤与安宁。
他因为剧痛而显得狰狞无比的表情,在这神圣而又熟悉的乐曲中,竟然肉眼可见地,逐渐变得平静、安详。
眼中的猩红,也在一点点褪去,露出了属于天空的,清澈的蓝色。
这一刻,光幕前,所有的蒙德人,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的心脏,随着那悠扬的琴声,剧烈地跳动着。
画面中。
那个站在塔顶的少年,衣袂飘飘,神情专注而悲悯。
他不再是那个在酒馆里赊账,为了几口苹果酒而插科打诨的摸鱼诗人。
他不再是那个被骑士团头疼,被芭芭拉念叨的“不务正业的酒蒙子”。
他,是真正的、慈悲为怀的、守护着自由与诗歌的风之神。
巴巴托斯!
他没有用神罚去惩戒,没有用神力去禁锢。
他用自己的方式,用风的方式,温柔地治愈着自己老朋友跨越了五百年的伤痛。
他用最古老的诗歌,引导着他迷失的灵魂,重归自由的天空。
直播间里,死寂一片。
那疯狂滚动的弹幕,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蒙德城的大街小巷,酒馆教堂,所有人都仰着头,痴痴地望着光幕中的那一幕。
他们终于理解了。
他们终于理解了,为何他们的神,是“风”之神。
因为风,从不用蛮力摧毁顽石,而是用千百年的时光将其风化。
因为风,总是以最温柔的方式,吹拂大地,带来蒲公英的种子,带来生机与自由。
西风大教堂前。
“呜……”
一声压抑不住的啜泣响起。
芭芭拉捂着嘴,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,顺着脸颊滚滚滑落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原来,这就是她的神明。
那个看上去总是那么不靠谱,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神明,他的温柔与慈悲,他的守护与责任,五百年来,从未改变。
他只是……
他只是用一种更“自由”的方式,守护着他所热爱的蒙德。
以及,他所珍视的,每一个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