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“哎嘿~”的尾音,还带着一丝风的轻佻,在寂静的店堂内轻轻回荡。
凌云的视线,从那个胆大包天的吟游诗人身上,缓缓移到了被他当作玩具的幻之宝可梦身上。
“啾?”
比克提尼被那根纤细的手指戳得有些痒,它歪了歪小巧的脑袋,发出了一声软糯可爱的叫声。那双纯净的蓝色大眼睛里,没有丝毫警惕,只有对这个陌生来客最纯粹的好奇。
它能感觉到,这个绿色的家伙身上,有风的味道,有苹果酒的香气,还有一种……很温暖、很自由的气息。
然而,就在比克提尼发出叫声的下一秒,那根停留在它头顶的手指,倏然僵住。
戳弄着它的少年,脸上的笑容正在一点点地消失。
不是那种刻意的收敛,而是一种由内而外、无法抑制的褪去。仿佛一张轻浮的面具,在某种更为沉重、更为古老的本质面前,被寸寸剥离。
他那双晃荡着的小腿停了下来。
他缓缓地,从高脚柜台的边缘坐直了身体。
整个分店一楼的空气,似乎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,变得粘稠而滞重。那是一种无形无质,却又沉重到足以压垮凡人灵魂的威压。
不再是那个插科打诨的吟游诗人温迪。
此刻,从那具纤瘦身躯中苏醒的,是俯瞰了蒙德两千六百年风霜的魔神,尘世七执政之一,风神巴巴托斯。
他从柜台上一跃而下,白色的长袜落在木质地板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那双碧绿的、仿佛能映照天空与苍穹的眼瞳中,狡黠与顽劣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神明独有的,洞察世界本源的、深邃如古井的智慧光芒。
“我感受到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不再清亮,而是带上了一种仿佛与风同在的、空灵而威严的共鸣。
“两股……不属于这个世界,但又纯粹无比的‘权柄’。”
巴巴托斯的目光,锐利得足以刺穿现实与虚幻的帷幕。
他的视线,首先落在了凌云肩头那只正好奇地回望着他的、散发着太阳般温暖气息的比克提尼身上。
随即,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凌云的身后。
那里空无一物。
但在他的神之视野中,一道优雅而高贵的轮廓正静静悬浮在那里。即便对方已经将自身的存在感收敛到了极致,那股如同星海般浩瀚无垠的气息,依旧无法被完全遮蔽。
那是拉帝亚斯。
风神的瞳孔,肉眼可见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看穿了表象,触及了本质。
“一位,执掌着名为‘胜利’的概念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,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颤抖。他能感觉到,那只看似弱小无害的橙色精灵,其存在的本身,就是“胜利”这一法则的具象化。有它在,失败便无从谈起。
“而另一位……”
他的视线死死锁定着拉帝亚斯隐匿的位置,语气中的震惊已然攀升至顶点。
“则象征着‘无限’的可能。”
那是无穷无尽的能量,是无边无际的心灵,是超越了此世规则的、另一种形式的“无限”!
作为提瓦特大陆最古老的魔神之一,巴巴托斯对力量的层级有着最清晰的认知。
眼前的这个男人,他身边所跟随的两只“生物”,其生命位格,其所代表的权柄本质,甚至……不在自己之下!
这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。
提瓦特之外,竟然真的存在着如此恐怖的生命体!
而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,这两尊堪称行走法则的存在,竟然同时与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男人,缔结了某种深刻的联系。
风,在店内无声地咆哮。那是风神心绪剧烈波动的外在体现。
“你……”
巴巴托斯凝视着凌云,每一个字都仿佛裹挟着风的重量,沉甸甸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。
“到底是什么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