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神明的威严与质询。
“居然能够同时‘契约’两尊，来自异世界的神明？”
神威如狱，神言如刀。
换作任何一个凡人，甚至换作一位“神之眼”的拥有者，此刻恐怕早已在这股神之威压下心神崩溃，跪地臣服。
然而，凌云的脸上，却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没有。
那股足以让空间都为之扭曲的压力，落在他身上，便如同春风拂面，没有激起半点涟漪。
他甚至还有闲心，转身走到了吧台后，拿起一个干净的玻璃杯，在饮水机前，不紧不慢地接了一杯水。
“咕嘟……咕嘟……”
清澈的水流注入杯中，发出清晰而单调的声响。
在这片被神威笼罩的、死寂的领域里，这声音显得如此突兀，又如此的……刺耳。
它像一根针，轻而易举地刺破了巴巴托斯全力营造的凝重氛围。
凌云给自己倒完水，端着杯子，悠然转身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他用一种拉家常般的、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语气，回答了风神的质询。
“一个路过的、贩卖‘精灵’的普通商人而已。”
说完，他抬起眼，看向面前神色紧绷的巴巴托斯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、仿佛看穿了一切的笑意。
“倒是你，尊敬的蒙德守护神，巴巴托斯大人。”
“轰——！”
当“巴巴托斯”这个名字被凌云轻描淡写地说出口时，风神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道惊雷正面劈中！
他精心维持的伪装，他身为神明的秘密，在这个男人面前，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！被一眼洞穿！
凌云抿了一口水，继续用那不咸不淡的语气说道：
“收起你的神威吧。”
“你这副样子，可是会吓到我的客人的。”
他的话语轻柔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。
“你……！”
巴巴托斯脱口而出一个字，但后续所有的质问、所有的震惊，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心中掀起的，是真正的惊涛骇浪。
这个男人……
他绝不是什么“普通商人”！
他不仅拥有着无法被常理揣度的、足以让“神明”都为之侧目的力量，更拥有着足以看穿神明伪装的、深不可测的洞察力！
在这样的存在面前，自己引以为傲的神威，就像是小孩子挥舞木剑的把戏，可笑，且无用。
既然身份已被识破，再继续维持神明的姿态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。
巴巴托斯眼中的神光，如同退潮般迅速敛去。
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，也随之烟消云散。
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，那口气里，有震惊，有无奈，更多的，是一种彻底的挫败感。
仅仅几个呼吸之间，他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、甚至有些颓废的吟游诗人温迪。
“好吧，我承认。”
他一屁股坐回吧台前的高脚凳上，双手撑着吧台，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绿色贝雷帽。
“我确实不是来买苹果酒的。”
他抬起头，那双碧绿的眸子重新染上了属于“温迪”的色彩，只是在那深处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凝重与……请求。
“我来找你，是为了特瓦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