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那场名为“全院大会”的丑陋闹剧,已然进行到了最肮脏的阶段。
贪婪的火焰在每个人的瞳孔里燃烧,将一张张平日里还算和善的街坊面孔,炙烤得扭曲变形。
中院的“分赃大会”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。
在经过一番唾沫横飞、面红耳赤的激烈争吵和算计后,那个平日里最喜欢端着架子,以院里“主心骨”自居的一大爷易中海,终于站了出来。
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,用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扫视全场,原本嘈杂不堪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不少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汇聚到了他的身上。
“好了,都别吵了!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常年发号施令的威严。
易中海摆出一副“公平公正”的嘴脸,双手背在身后,下巴微微抬起,沉声道。
“我看这样,这件事,大家吵来吵去也吵不出个结果。说到底,都是为了孩子好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给众人一个消化和认同他这句话的时间。
“这笔抚恤金,数目不小,放在两个孩子手里,不安全。依我看,就由我、老刘、老阎,我们三个大爷统一管理!”
他伸出手指,依次点了点身旁的刘海中和阎埠贵。
“我们每个月从这里面拿出钱,给孩子们固定的生活费,保证他们饿不着、冻不着。剩下的钱,我们给他们存着,一分都不会动。等他们长大了,能当家做主了,再把剩下的钱原封不动地还给他们。大家看,这样安排,是不是最稳妥?”
他的话音一落,人群中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。
这个提议,听起来冠冕堂皇,无懈可击。
但谁都听得出来,这是要把钱牢牢地控制在他们三个大爷手里。
至于房子……
易中海的目光在院里那些渴望的眼神上缓缓扫过,最终,落在了满脸期待的二大爷刘海中身上。
“至于房子,”他慢条斯理地说道,“暂时先空着,贴上封条。等街道办那边的正式文件下来,以后再说!”
这个决定,看似公允,实则阴险到了极点。
钱,他们三个管。
房子,暂时封存,实际上也落入了他们的控制范围,日后如何分配,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?
这等于是一口吞下了所有的肥肉,连口汤都没给院里其他人剩下。
“我同意一大爷的提议!”
二大爷刘海中第一个跳出来附和,虽然没能立刻分到房子让他有些失望,但能把钱控制住也是一大胜利,他脸上的肥肉笑得直颤。
“我也同意!这个办法最周全!”
算盘打得最精的三大爷阎埠贵也立刻表态,仿佛这是一个多么英明的决定。
三位大爷统一了战线,院里其他人虽然个个心有不甘,眼神里写满了嫉妒和失落,却也不敢再公然站出来反对。
贾张氏那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被旁边的秦淮茹死死拉住。
眼看这场瓜分盛宴就要在三位大爷的主持下,以一种“和平”的方式落下帷幕。
眼看陈风父母用生命换来的抚恤金和留给兄妹俩唯一的庇护所,就要被这群道貌岸然的禽兽彻底侵占。
一个冰冷的声音,毫无征兆,却又清晰无比地在院中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。
那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淬了冰的钢针,瞬间刺破了院子里肮脏而热烈的气氛。
“我的钱,我做主!”
这五个字,掷地有声。
院子里的喧嚣,戛然而止。
众人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陈风家那扇破旧的木门,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开。
陈风就站在门口的阴影里。
他的怀里,还抱着已经沉沉睡去的妹妹陈曦。
他一步一步,从阴影中走出,走到了院子中央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下。
灯光将他小小的身影拉得很长,也照亮了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他那双眼睛,黑得吓人,里面没有一个八岁孩子该有的天真或恐惧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他就这么抱着妹妹,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错愕、贪婪、虚伪的脸。
明明只是一个身高还不到众人腰部的孩子,身上却散发出一股令人心脏骤停的恐怖气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