凛冽的寒风,在一夜之间,似乎抽干了四合院里最后一丝残存的暖意。
天刚蒙蒙亮,青灰色的天幕下,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。
第一个端着洗脸盆出门的,是中院的某个婆娘,她刚走到水龙头下,就看到另一个早起的街坊,正踮着脚,鬼鬼祟祟地朝前院张望。
“瞅啥呢?”
“小点声!”那人猛地回头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凑过来,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惊骇。
“出大事了!”
“一大爷那手……废了!”
这个“废”字,吐出来的瞬间,像是带着冰碴子,砸在冰冷的自来水管上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又似乎什么声音都没有,只是让听见的人,心脏猛地一抽。
“不能够吧!”婆娘的眼睛瞬间瞪圆,手里的毛巾都忘了拧。“昨天不还说就是脱臼,傻柱给接上了吗?”
“接上是接上了!”那人声音更低,眼神里全是后怕。“可昨晚上傻柱从医院回来,脸黑得跟锅底一样!说医院的大夫拍了片子,那一下撞得太狠,里面的骨头没事,可筋……筋全给撞断了!还说是什么神经损伤,复杂着呢!”
他努力回忆着听来的词,越说越觉得恐怖。
“大夫的原话是,以后别说抡大锤当八级钳工了,就是回家拿个筷子都得哆嗦!这下半辈子,算是彻底落下个残废!”
消息,就这么拉开了一道口子。
然后,像是决堤的洪水,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,瞬间席卷了整个四合院的角角落落。
洗漱的,倒夜壶的,生炉子的……
每一个听到的人,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置信,紧接着,就是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整个四合院,彻底炸了!
“我的老天爷!一个八岁的孩子啊!”
“轻轻那么一撞,就把一个一百好几十斤的大老爷们给撞残了?这说出去谁信啊!”
“邪门!真是太他娘的邪门了!”
“我跟你们说,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!那陈家小子,眼神就跟狼崽子一样,看人冷冰冰的,一点人气儿都没有!”
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,是住在前院的贾张氏,她正倚着门框,脸上带着一种幸灾乐祸又混杂着恐惧的古怪表情。
“我看啊,他就是个天煞孤星!克死爹妈还不够,现在又把一大爷给克残了!这院里有他,早晚都得跟着倒大霉!咱们以后可得离他远点!”
“天煞孤星”这四个字,像是一道惊雷,劈中了所有人的脑子。
对啊!
除了这个,还有什么能解释眼前这桩完全不合常理的惨剧?
他们朴素的,甚至有些愚昧的认知里,一个八岁孩子的力量是有极限的。易中海的重伤,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。
无法理解,就会导致恐惧。
恐惧,则会催生出最离谱的猜测和最恶毒的揣度。
一时间,院子里所有看向后院陈风家那扇紧闭的房门的眼神,都彻底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,那眼神里还夹杂着一丝对孤儿的怜悯,一丝对“不懂事”的恼怒,和一丝对傻柱被打的忌惮。
那么现在,怜悯和恼怒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只剩下一种发自骨子里的,深深的惊恐。
忌惮,已经迅速发酵,变成了畏惧。
陈风的形象,在他们心中,也从一个“可怜的孤儿”,一个“有点横的小子”,瞬间升级成了一个无人敢惹,甚至带着浓重诡异色彩的“小怪物”。
就连一直盘算着怎么炮制陈风的二大爷刘海中,也被这个消息震得半天没回过神。
他刚在饭桌上喝完一碗棒子面粥,正剔着牙,回味着昨晚那个“全院大会”的计划,就听见老婆李桂芬从外面跑进来,哆哆嗦嗦地把这事儿给学了一遍。
刘海中剔牙的动作,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