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跟你们说,傻柱为什么被他一脚踹得吐酸水?你们真以为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有那么大力气?那根本不是人该有的劲!我怀疑啊,那小子会什么妖术!”
“妖术”两个字,如同惊雷,在这些本就迷信的街坊邻居心里炸开。
“你们别看他年纪小,那心眼,比煤球还黑!他就是个潜藏在我们院里的小恶魔!我劝你们啊,都离他们兄妹俩远点,不然指不定哪天就倒大霉了!”
说完,他便装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,一瘸一拐地走开了,留下了一院子的窃窃私语和满地鸡毛。
谣言,是最廉价,也最锋利的武器。
它不需要证据,只需要一个愿意相信它的耳朵。
院里的人本就对陈风那一脚心存畏惧,对一大爷的瘫痪感到蹊跷。
许大茂这番添油加醋的“内幕”,瞬间就将那份模糊的恐惧,具象化成了“妖邪”与“不祥”。
虽然不至于全信,但那份忌惮和疏远,却在每个人心里扎下了更深的根。
以前,看在死去的老陈的面子上,偶尔还有人会跟陈风兄妹俩点个头,打个招呼。
现在,一切都变了。
当陈风牵着妹妹陈曦的手走出家门时,整个院子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正在聊天的妇人立刻闭上了嘴,扭过头去。
正在门口玩弹珠的孩子,被自家大人一把拽回了屋里,随即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关门声。
所有人看到他们兄妹,都像是看到了瘟神,躲得远远的,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吝于给予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、冰冷的排斥。
陈风对此没有半分在意。
他甚至乐得清静。
这些所谓的邻居,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禽兽,他们离得越远,世界越干净。
但,他不在意,不代表他感觉不到身边小手的变化。
妹妹陈曦的手,在他的掌心里,攥得越来越紧。
她的脚步,也变得越来越慢,小小的脑袋垂得低低的。
那些无形的刺,扎不进陈风坚硬的心,却一根根,密密麻麻地扎进了陈曦那颗幼小而敏感的心里。
她不明白。
为什么昨天还跟她分享糖块的小伙伴,今天看到她就跑开了。
她不明白,为什么那些和蔼的叔叔阿姨,看到她时,脸上会露出那种害怕又厌恶的表情。
“哥……”
陈曦小声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索的颤抖和委屈。
“他们……为什么不理我了?”
陈风停下脚步,低头看着妹妹。
女孩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,像一只被全世界遗弃的小鹿,茫然而无助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伸出另一只手,轻轻擦去妹妹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。
他的动作很轻。
他的表情依旧波澜不惊。
但当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院墙,望向许大茂家的方向时,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,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。
之前,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的冷漠。
而现在,那股冰冷的杀意,再无半分掩饰,如同实质的刀锋,割裂了空气。
许大茂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,非但没能撼动陈风分毫,反而为他自己,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。
他成功地,将自己从陈风那份“待处理”的名单上,提到了最顶端。
并且,预约了一张通往地狱的、不可退改的单程车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