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恨的种子一旦埋下,浇灌它的,便是日复一日的屈辱与痛苦。
一车间的生活,对许大茂而言,就是活生生的地狱。
他那双曾经只用来调试精密放映机零件,保养昂贵电影胶片的手,如今却要伸进冰冷、黏腻、散发着恶臭的油污里。
“哐当!”
一块磨损的铁质齿轮从他满是油污的手中滑落,精准地砸在他的脚背上。
剧痛袭来,许大茂抱着脚,整个人蜷缩在地上,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周围,响起一片毫不掩饰的哄笑声。
“哟,许放映员,这铁疙瘩可比胶片重,您这手金贵,拿不稳吧?”
“哈哈哈,人家是文化人,干的都是细致活,哪能跟我们这些粗人比。”
他的师傅,那个满脸褶子、浑身机油味的老工人,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吐了口浓痰。
“手是豆腐做的?这点活都干不了,滚一边去,别在这儿碍事!”
呵斥声,嘲笑声,还有那无处不在、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,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将许大茂牢牢困在其中。
他每天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下班,身上是洗不掉的机油味,手上添了新的伤口,旧的伤口则开始发炎、流脓。
过去,他是人人追捧的许放映员,走在厂里,谁不笑着递上一根烟,客客气气地喊一声“茂哥”。
现在,他只是一个被下放的劳改犯,一个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笑料。
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撕裂感,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凌迟着他的神经。
身体的劳累可以忍受,但精神的折磨,却让他那本就扭曲的心态,变得越发阴暗。
他干活不行。
他扛不起沉重的零件,也学不会操作复杂的机床。
但他会玩阴的。
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。
既然我许大茂不好过,那他妈的谁也别想过得舒坦!
尤其是那个毁了自己一切的罪魁祸首!
陈风!
夜深人静时,许大茂躺在冰冷的床上,浑身酸痛,脑子里却异常清醒。
他一遍遍地复盘着那个改变他命运的夜晚,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中被无限放大。
然后,所有的怨恨,都精准地聚焦到了陈风那张冷漠的脸上。
他要报复。
用最恶毒,最阴损的方式。
他不能打,傻柱就是前车之鉴。
但他有嘴。
一张能颠倒黑白,搬弄是非的嘴。
于是,一股阴冷的毒风,开始从一车间的角落,悄无声息地吹进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哎,张嫂子,你听说了吗?”
许大茂顶着两个黑眼圈,一脸神秘地凑到正在择菜的邻居身边,刻意压低了声音。
“后院那个陈风,邪门的很!”
“你可别不信,我跟你说,那小子,命硬得吓人,是个天煞孤星!你想想,他爹妈怎么没的?说没就没了!现在又轮到一大爷,刚跟他家走得近一点,就落得个半身不遂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足够让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邻居听得清清楚楚。
话语里半真半假,却极具煽动性。
“何止啊!”
见有人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,许大茂更是来了劲,唾沫横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