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那片嘈杂的世界,被厚重的木门彻底隔绝。
门外是人间闹剧,门内是兄妹二人的静谧。
直到救护车那凄厉的鸣笛声由远及近,又呼啸着远去,院子里的混乱才渐渐平息,转为一片压抑的、窃窃私语的死寂。
这场轰轰烈烈的全院大会,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到的方式,惨淡收场。
刘海中,那位曾经在院里说一不二的二大爷,被连夜抬进了医院。
贾家,则被彻底钉在了贼窝的耻辱柱上。
这两个平日里在院里横着走的家庭,一夜之间,沦为了整个四合院最大的笑柄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。
院里便有早起倒夜香的邻居,看到了从医院回来的刘家人。
刘海中被他两个儿子一左一右地架着,那庞大的身躯瘫软无力,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儿子身上。
他的半边脸是垮的,嘴角歪斜着,一串晶莹的涎水顺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淌,滴落在前襟上,浸出一片深色的水印。
嘴里发出“咿咿呀呀”的含混声响,一双曾经精光四射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浑浊与茫然。
完了!
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,心里都冒出这两个字。
这位一心想往上爬的二大爷,官儿没当上,先把自己折腾成了个半身不遂!以后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,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。
另一边的贾家,更是凄风苦雨。
贾张氏顶着一脸混着泥土和泪痕的污渍,双眼红肿,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。
她一走出房门,就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,那种混杂着鄙夷、嘲弄、幸灾乐祸的目光。
几个玩闹的半大孩子,看见她就扯着嗓子喊。
“贼奶奶!”
“偷东西的贼奶奶出来了!”
喊声尖锐,刺耳。
贾张氏浑身一僵,那张本就因烫伤而扭曲的面容,此刻更是狰狞得骇人。
她想冲上去撕烂那些孩子的嘴,可她刚一动,就看到那些孩子的父母,正抱着胳膊,用一种看好戏的神情站在不远处。
那眼神分明在说:你敢动一下试试?
她不敢。
她最大的靠山刘海中已经倒了。
她现在就是院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。
屈辱的泪水混着无边的恨意,在她的眼眶里打转。她只能死死咬着牙,把头埋得更低,逃也似地冲向公共厕所。
两家人,一个身残,一个名裂。
他们不约而同地,将这一切的罪责,将这深入骨髓的仇恨,死死地刻在了同一个名字上。
陈风!
都是他!如果不是这个小畜生,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!
刘家恨他毁了家里的顶梁柱。
贾家更是恨他,恨不得活剥了他的皮,喝干他的血!
尤其是贾张氏。
冰冷的现实让她那颗自私的脑袋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:无论是刘海中这样的官迷,还是她自己这种撒泼打滚的泼妇,在陈风那个小怪物面前,都占不到任何便宜。
讲理?他比你更能抓住要害。
动手?他比你更狠,更干脆。
这个认知,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与绝望。
难道就这么算了?
让她眼睁睁看着陈风兄妹俩过着好日子,穿着新衣服,吃着白面馒头?
不!
绝不!
一股阴毒的念头,在她那颗被仇恨与屈辱填满的心里,破土而出,疯狂滋长。
她的视线,穿过灰扑扑的窗户,落在了后院。
陈曦正坐在自家门前的台阶上,穿着一件崭新的粉色小裙子,手里拿着一只漂亮的蝴蝶头花,正笨拙地想往自己头上戴。
阳光洒在她身上,干净,漂亮,美好得与这个破败的四合院格格不入。
这一幕,深深刺痛了贾张氏的眼睛。
凭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