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梗的腿,一天比一天严重。
那撕心裂肺的哭嚎,已经成了贾家挥之不去的背景音,日夜不休。
起初只是蔓延到膝盖的红肿溃烂,现在已经开始继续向上侵蚀,整条小腿都烂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。
一层层黄绿色的脓痂,覆盖着新生的、又迅速溃烂的嫩肉,散发出的那股甜腥恶臭,愈发浓郁。
那味道霸道得惊人,紧闭的门窗根本无法阻挡分毫。它从门缝里、窗隙里丝丝缕缕地钻出去,污染了整个中院的空气。
但视财如命的贾张氏,却依旧死死攥着口袋里的钱,一分都舍不得掏。
去医院?
这个念头只是在她脑子里过了一下,就让她心疼得直抽气。
医院就是吞钱的无底洞!
上次她那张脸,就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,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。
这次棒梗这条腿,瞧着比她的脸还吓人,真要送去医院,那还不得把她这条老命给搭进去!
不行,绝对不行!
于是,在棒梗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中,她托人从外面找来了一个所谓的“赤脚医生”。
那是个干瘦的老头,背着一个磨得包了浆的破旧药箱,下巴上留着一撮稀疏的山羊胡,一双眼睛浑浊不堪,透着一股精明与算计。
他一进屋,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杂着经年不洗的汗酸味,就立刻与屋里那股皮肉腐烂的甜腥气味撞在了一起,形成一种更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。
老头被这味道熏得皱了皱眉,随即装模作样地走到床边,仅仅是掀开被子一角,瞥了一眼棒梗那条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腿,就立刻把被子盖了回去。
他捻着自己那撮山羊胡,闭上眼睛,摇头晃脑,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。
半晌,他才缓缓睁开眼。
“哎呀!”
他这一声长叹,拉得又长又沉,吓得贾张氏心头一跳。
“这孩子得的,可不是普通的湿疹。”
老头表情极其凝重,刻意压低了声音,每一个字都透着神秘兮兮的味道。
“他这是前些日子,在污秽之地,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,中了‘污秽之毒’啊!”
他一字一顿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断然。
“这股毒气,已经侵入了他的血脉,所以才会由内而外地腐烂发臭,寻常的药草,根本拔不了根,治不好的!”
贾张氏本就愚昧迷信,一听到“冲撞邪祟”、“污秽之毒”这些字眼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她立刻就信了七八分。
污秽之地?
不干净的东西?
那不就是傻柱之前掉进去的那个大粪坑吗!棒梗就是从那里掉下去才开始不对劲的!
神了!真是神医啊!
看一眼就知道病根!
“那……那可怎么办啊神医?”
她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干枯的手一把抓住老头的袖子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您可得发发慈悲,救救我这可怜的孙子啊!他还这么小啊!”
山羊胡老头被她抓着,却不急不躁,反而故作高深地沉吟了片刻,享受着这种被人当成神明的感觉。
他缓缓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,在贾张氏面前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