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什么他刘海中要躺在这里受尽屈辱,生不如死!
凭什么那个小畜生能心安理得地住着大房子,过着好日子!
只要那个小畜生死了……
只要他死了!
自己所遭受的一切,自己被践踏的所有尊严,才能得到真正的洗刷!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就再也无法遏制。它化作了一股黑色的火焰,重新点燃了刘海中那颗腐烂的心,烧掉了他最后一点为人父的责任,烧掉了对儿子们未来的最后一丝担忧。
剩下的,只有同归于尽的疯狂。
“吱呀——”
厨房的门开了。
一豆昏黄的油灯光亮,驱散了里屋一角的黑暗。
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,端着油灯,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进来。他们身上浓烈的酒气和那股压抑不住的亢奋,瞬间冲散了房间里原本的死气。
然后,他们看到了床上的父亲。
看到了那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在昏黄的灯火摇曳下,那双本该浑浊无神的眼睛,此刻竟然亮得吓人!里面没有了往日的麻木和呆滞,只有一种让他们兄弟俩都感到心头发毛的,锐利而阴狠的光。
两人的酒意,瞬间醒了大半。
刘光天的心脏重重一跳,他壮着胆子,向前凑了凑,声音干涩,带着一丝试探。
“爸,我们刚才说的话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紧张地咽了口唾沫。
“您都听见了?”
刘海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甚至没有去看大儿子,他那双异样明亮的眼睛,缓缓地,从刘光天的脸上,移动到了刘光福的脸上。
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这两个儿子。
盯着这两张因为酒精和贪婪而涨得通红的、丑陋的脸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房间里只剩下兄弟二人粗重的呼吸声,和油灯里灯芯燃烧时发出的“噼啪”轻响。
刘光天和刘光福紧张地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不定。
就在他们以为父亲只是偶然有了点精神,准备敷衍过去的时候。
床上的刘海中,动了。
他那只还能勉强活动,因为久病而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右手,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然后,在兄弟俩惊骇的注视下,那只手,用一种极其缓慢,却又带着无比坚定意志的速度,一寸一寸地,从肮脏的被褥上抬了起来。
手臂上的肌肉因为用力而扭曲,青筋暴起,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那只枯瘦的手,悬停在了半空中。
对着他们兄弟俩。
重重地,决绝地,点了第一下头!
这个动作,让刘光天和刘光福的呼吸,瞬间停滞!
紧接着。
第二下!
第三下!
三下点头。
没有一个字的交流,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。
这个无声的动作,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清晰,更加震撼,更加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!
那不是疑问。
那不是商量。
那是一个指令!
一个父亲,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,为自己的儿子们指明了一条通往万劫不复的深渊之路!
它默许了。
它催促着。
一场即将发生的,针对陈风的谋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