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里呼吸到的腥气味越来越重，梦儿姐扶着墙指尖冰凉。肖帅将碎瓷扔到一边，站起身：“先出去吧。”
三人回到大厅，都坐了下来。柳文轩先开了口，声音发飘：“这……这黑衣人，总不能一直放在地窖里。”
“只有埋了。”肖帅语气笃定，“而且得埋得远些，绝不能让人知道。”梦儿姐听见点点头。
“事情已经这样了，更不能再出别的岔子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看向肖帅，“你去厨房找个最大的粮袋子，越结实越好。”
“今晚就处理？”柳文轩吓了一跳，下意识看向漆黑的窗外。
肖帅起身往厨房走，“趁今晚天黑透了，没人走动的时候，正好。”
梦儿姐望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像压着块石头。她活了这么大，见过的死人屈指可数，更别说亲手处理尸体，还是因自己那碗面间接丧命的人。愧疚像藤蔓，缠得她喘不过气。
“别多想了。”柳文轩看出她的恍惚，低声劝道，“你只是好心，换作谁都会给口吃食。他若真想死，不用碗，也会找别的法子——这人说不定被什么威胁着，不然不会这么决绝。”
梦儿姐摇摇头，眼眶泛红：“可终究是我……”
“振作点，平日你不是嚣张跋扈很么！”肖帅提着个粗布粮袋回来，袋子上还印着“大丰号”的字样，“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。把他处理干净，才是对兴洲、对我们都好。”
他说得在理。梦儿姐咬了咬牙，擦掉眼角的湿意：“我去找几个铁锹。”
一切准备妥当，二人再次来到地窖口。肖帅拿着袋子下了梯子，扶着他的头将粮袋口套在黑衣人头上。然后深吸一口气，弯腰将那具僵硬的尸体抱起来——入手冰冷沉重，他眉头紧蹙，却没丝毫犹豫。直到尸体全部塞进袋子里。
柳文轩站在窖口，背过脸不敢看。肖帅用麻绳在袋口处绕了三圈，狠狠系了个死结，确保不会漏出。
在拿了一根绳，绑在袋子中央，给绳子缠了好几圈。做完这些，他拿着绳头从楼梯又爬了上去，在地面站稳后，将绳子的另一端递给早已候在旁边的柳文轩，自己则攥着绳中央往后退了两步，沉声道：“拽紧了。”
柳文轩赶紧用双手攥住绳子，在手上缠了几圈，身体往后发力倒去。袋子比想象中沉，刚离地时，绳子猛地往下一坠，勒得人手心生疼。梦儿姐此时也过来了，来到文轩的前方处，也抓住绳子开始发力。肖帅则在入口处，叉着个腿，一边收绳一边拉，三人呈三角之势，合力往上拉。
绳子在三人手中缓缓上升，摩擦着木板边缘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快到地面时，肖帅腾出一只手，托住袋子底部往上一掀，借着这股力，柳文轩和梦儿姐猛地一拽，粮袋“咚”地一声落在了木板地面上，激起一阵细小的尘埃。
三人都松了口气，柳文轩则扶着墙大口喘气，梦儿姐的额头上又沁出了汗，只有肖帅还算镇定，低头看了眼那袋沉甸甸的东西，眉头依旧没松开。
肖帅休息几口气，又将装着尸体的粮袋往外面抬。文轩看到赶紧多喘了两口气，跑上前帮忙。文轩和肖帅就这样，把袋子抬到厨房门口里，粮袋落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大家休息一下吧，等夜深去西边乱葬岗去，那里少有人去。”
肖帅看向梦儿姐：“你就别去了，回去歇着吧。我跟文轩两个人足够了，兴洲那边还得有人照看。”
柳文轩只是听着，心就已经兵荒马乱了，大晚上干这种事，又少个人，自己只会更慌——这辈子连鸡都没杀过，更别说干这种埋尸的事，手心早沁出了一层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