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儿姐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，本想应下肖帅的话，可瞥见柳文轩煞白的脸，话到嘴边改了口：“文轩，你今晚先跟兴洲歇着吧，我跟肖帅去。”
柳文轩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是男人，该我去”，可喉咙像被堵住似的，那几个字怎么也吐不出来。他知道自己该硬气点，却实在压不住心里的发毛，只能讷讷地站在原地。
肖帅倒不在意这些，在他看来，只是给自己打个下手，谁都一样。“行啊。”他爽快应道。
转身把厨房的门关上，肖帅便回了自己房间，梦儿姐也转身上楼，只剩下柳文轩站在楼梯上，磨磨蹭蹭上了楼。推开兴洲的房门，借着窗外的月光，看见兴洲躺在床上。柳文轩在桌边坐下想着，总觉得自己是懦夫，怎么能让女子挡在自己前面，但心里又是实实在在的发毛，就想这事不发生那就更好了。
“文轩哥哥，是你吗？”兴洲的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睡意。
“你怎么还没睡？”柳文轩拉过椅子坐在床边，声音放轻了些。
“睡不着。”兴洲瘪了瘪嘴，“一闭眼就做噩梦，全是黑乎乎的影子。你们上楼梯的时候，我就听见脚步声了。”
“你这小东西，耳朵倒灵。”柳文轩被他逗得笑了笑，心里的郁结散了些，“别怕，哥哥在这儿陪着你，睡吧。”
兴洲往里面挪了挪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：“文轩哥哥，你也上来睡吧，两个人睡暖和。”
柳文轩犹豫了一下，终究还是脱了鞋躺上去。孩子的体温隔着被褥传来，带着点安稳的暖意。他望着帐顶，听着兴洲渐渐均匀的呼吸声，心里却依旧乱糟糟的——今晚的事，心里还是要一直记挂着，恐怕睡不着了。
已近丑时，镇子只剩下偶尔几声犬吠，在寂静里荡开又消散。
肖帅起身推开房门时，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，他顿了顿，见左右无动静，才轻步下楼。来到厨房门口，他推开门看了眼，粮袋还安放在柴草堆旁，便转身往后院走。
后院角落里停着辆旧木板车，是平时拉货用的，车轮上还沾着些干泥。肖帅看了一眼，又回厨房扛起那袋沉甸甸的“东西”——入手依旧冰冷，他眉头微蹙，脚步却没停，径直往后院走。
将粮袋搬上木板车时，袋子与车板碰撞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。肖帅赶紧按住袋子，侧耳听了听，周围没什么动静，才松了口气，正要弯腰去推车，身后忽然传来声音。
“你这是准备一个人去了？”肖帅猛地回头，见梦儿姐提着盏灯笼站在后门，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。
“你怎么醒了？”肖帅问道。“听见动静了。”梦儿姐走近，将灯笼往车边凑了凑，“我以为你会叫我，等了半天没动静，想着你莫不是要自己去。”
肖帅挠了挠头：“看你白天跑了一天，累得很，想着我自己一个人也能行。”
“说好了一起的，走吧。”
肖帅没再推辞，给粮袋随意的绑了几下，然后放入铁锹后摆好位置，随后弯腰握住车杆，就从后院们出发了，梦儿姐走在后面锁了门，肖帅则原地等待着。
梦儿姐拿着灯笼上前，肖帅推着车往外走。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发出“轱辘轱辘”的声响，在空荡的巷子里传得很远。
灯笼的光随着身体晃动，照亮眼前一小片路。两人都没说话，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，和偶尔被风吹起的衣袂声。
夜色浓稠如墨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心也一路往镇子外延伸，往镇子西边的乱葬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