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定了这事,柳文轩吃完饭就找出笔墨纸砚,在柜台前琢磨着写告示。他想了想,提笔写道:“楼牌馆招厨子一名,要求手脚麻利,厨艺尚可,管吃住,月钱面议。有意者进店详谈。”
写完又读了一遍,觉得妥当,便找了块木板,用浆糊将告示牢牢贴上,搬到门口显眼的位置。
过往的行人路过,三三两两地停下看两眼,有人指指点点议论几句,也有人摇着头走开。
楼牌馆的日子,似乎正一点点朝着更安稳的方向走去,
已到晚饭时间了,楼牌馆渐渐热闹起来,喝茶的、吃饭的、包间里围坐一桌打牌的,吆喝声、洗牌声混着饭菜香,透着股烟火气。梦儿姐和肖帅、柳文轩各司其职,招呼着客人,忙得脚不沾地,好在今天生意红火,大家脸上都带着点笑意。
茶客散了些,牌局正酣时,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粗矿的问话,像块石头砸进热闹里:“你们这是不是招厨子?”
众人下意识往门口看去——只见一个身材壮实的男子站在那里,皮肤黝黑,肩膀宽得像座小山,嗓门敞亮得震得人耳朵发麻。
兴洲正在门庭玩,冷不丁被这声吼吓了一跳,“嗖”地冲到柜台文轩的地方躲着,只露出双眼睛偷偷往外看。
梦儿姐刚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,听见动静便放下盘子迎上去:“是的,我们招厨子。”
待看清男子的脸,她微微一怔——那人右脸上有一道刀疤,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眼睑,虽已有些年头,颜色淡了些,却仍显得格外醒目。他的眼神很利,扫过来时带着股生人勿近的硬朗。
“会做什么菜?”梦儿姐定了定神,问道,语气平和。
男子往店里扫了一圈,声音依旧粗哑:“家常小炒、炖菜、汤羹都能来,以前在酒楼后厨待过。”
柳文轩从柜台后探出头,看他模样虽有些吓人,但说话还算实在,便起身道:“进来坐吧,具体聊聊?”
男子“嗯”了一声,大步走进来,脚下的木板被踩得“吱呀”响。他往桌边一坐,椅子竟像是晃了晃。兴洲在柜台底下看得更紧了,小手紧紧攥着桌腿。
肖帅端了杯茶过来,放在他面前,没说话,只打量着他——这人身上有股常年握刀、颠勺的劲,倒不像空口说白话的。
梦儿姐在他对面坐下:“我们店里客人多是街坊熟客,爱吃些家常口味,不求花哨,但求实在。”
“明白。”男子端起茶杯,一饮而尽,“我做的就是实在菜,味道不会差。”
“那正好,”梦儿姐笑了笑,“灶上还有些食材,不介意露一手吧?让我们尝尝你的手艺。”
男子闻言,毫不含糊地站起身:“带路。”
看着他往厨房走的背影,柳文轩凑到肖帅身边,小声道:“这……能行吗?”
肖帅没说话,只朝厨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。后厨很快传来切菜的“咚咚”声,节奏又快又稳,听着倒真有几分章法。
兴洲从柜台旁钻出来,拉着柳文轩的衣角,小声问:“文轩哥哥,他会不会是坏人呀?”
柳文轩摸了摸他的头:“别怕,有我们在了。”
牌桌上有的的客人突然停了手,好奇地往厨房张望。楼牌馆里一时静了些,只剩下后厨传来的锅碗瓢盆声,像是一场无声的考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