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别跟我装糊涂，”赵晓戳了戳她的额头，“你昨晚抱着吉他傻笑的样子，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恋爱的酸臭味。我跟你说，苏然这种男人，看着是挺完美，又帅又多金，还温柔体贴，但你可得想清楚——”
她突然话锋一转，压低声音：“他那种家庭，能接受你这种没背景没家世的？到时候别被人耍了，哭都找不到地方。”
林玲的心沉了一下。赵晓的话像盆冷水，浇得她透心凉。她不是没想过这些，苏然的世界对她来说太遥远了，那里有她看不懂的商业谈判，有她融不进的社交圈子，还有……可能根本瞧不上她的家人。
“我知道分寸的。”她拿起一个肉包塞进嘴里，试图掩饰自己的失落，“我们就是普通朋友。”
“普通朋友能记住你吉他弦松了？”赵晓显然不信，“普通朋友能专门给你送三千块的拨片？普通朋友能在你忘词的时候精准提词？”她连珠炮似的发问，每一句都戳在林玲的心坎上。
林玲被问得哑口无言，只能埋头苦吃。豆浆有点烫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却暖不了心里的凉。
赵晓看着她的样子，叹了口气，语气软了下来：“我也不是想泼你冷水。玲子，你什么性子我最清楚，看着大大咧咧的，其实心思比谁都重。喜欢一个人不是坏事，但你得保护好自己，别一头栽进去，最后受伤的是自己。”
她把那个牛角拨片放在桌上，推到林玲面前：“这拨片你要是想留着就留着，不想留就还给他。但有句话我必须说——不管他是谁，要是敢欺负你，我赵晓第一个不答应！大不了咱们不干了，回老家开个小琴行，照样能过日子。”
林玲看着赵晓真诚的眼睛，鼻子突然有点酸。她认识赵晓快十年了，从大学时的室友到现在的同事，这女人永远像个大太阳，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给她温暖。
“知道了，妈。”她吸了吸鼻子，故意打趣道，“你再唠叨下去，油条都凉了。”
“你还敢说我？”赵晓笑着拍了她一下，“快吃，吃完陪我去逛街。我昨天看上一条裙子，你帮我参谋参谋。”
“不去，我要写歌。”林玲摇头。
“写什么歌？”赵晓挑眉，“写《霸道总裁爱上我之拨片情缘》？”
林玲被她逗笑了，抓起一个包子就朝她扔过去：“赵晓你个大嘴巴！”
两人闹作一团，刚才的沉重气氛消散了不少。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，落在桌上的牛角拨片上，也落在林玲的笑脸上，像镀了层金边。
赵晓走后，林玲坐在窗边，拿起那个牛角拨片。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，和苏然掌心的温度有点像。她想起昨晚他说的话——“你的歌，比任何解压方式都管用”。
也许，赵晓说得对，她和苏然之间隔着太多东西，不该有太多幻想。可心里那点刚刚冒头的情愫，像雨后的春笋，怎么压都压不住。
她拿出吉他，把牛角拨片放在琴弦上，轻轻拨动。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，比任何时候都要动听。
也许，不用想那么多？
林玲突然笑了。她拿起手机，翻出苏然的号码——那是上次在医院他留的，她一直没敢联系。手指悬在拨号键上，犹豫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放下了。
还是……先把《伞下的姜汤》录成demo吧。
她想，等录好了，第一个给他听。这应该不算过分吧？
窗外的阳光正好，林玲抱着吉他坐在窗边，指尖在琴弦上跳跃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。那个牛角拨片躺在旁边，像个沉默的秘密，见证着一颗心悄悄发芽的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