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玲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。那声音“咚咚咚”地撞在门板上，带着股要把整栋楼震塌的气势，吓得窗台上的多肉都抖了三抖。
“林玲！开门！你再不开门我就用备用钥匙了啊！”赵晓的大嗓门穿透门板，像把电钻钻进林玲的耳朵。
林玲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睡衣扣子还扣错了两颗。她昨晚弹吉他到后半夜，此刻脑子昏沉沉的，抓起枕边的手机一看——上午十点半。
“来了来了！”她踩着拖鞋往门口跑，心里把赵晓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。这女人是体育老师出身，敲门永远不知道轻重，上次就差点把邻居家的老太太吓犯心脏病。
门刚打开一条缝，赵晓就像颗炮弹似的挤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巨大的早餐袋，豆浆油条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。“你可算醒了，”她把早餐往桌上一扔，眼睛像雷达似的扫过房间，“我跟你说，出大事了！”
林玲揉着眼睛，没精打采地问：“能有什么大事？地球爆炸了？”
“比地球爆炸还严重！”赵晓突然压低声音，神神秘秘地凑过来，“你是不是背着我搞地下恋情了？”
林玲的心脏猛地一跳，睡意瞬间跑了一半。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台，那个牛角拨片安安静静地躺在小熊花盆旁边，阳光洒在上面，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你胡说什么呢？”她赶紧别过脸，假装去拿杯子，“我除了上班就是写歌，哪有空搞对象？”
“哦？是吗？”赵晓挑眉，像只发现了猎物的狐狸，一步步朝窗台走去。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那个牛角拨片上，伸手就抓了起来，“那这个是什么？我记得你以前只用三块钱一包的塑料拨片，还说牛角的太娇气，配不上你的破吉他。”
林玲的脸“腾”地红了，像被煮熟的虾子。她抢也不是，不抢也不是，只能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是……是一个朋友送的。”
“朋友？”赵晓拿着拨片对着光看，上面的向日葵雕刻得栩栩如生，“哪个朋友这么大手笔？这玩意儿我认识，上次我在乐器行见过，纯牛角手工刻的，最少得这个数。”她伸出三根手指头。
“三百？”林玲试探着问。
赵晓“嗤”了一声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：“三千！还得是友情价！”
林玲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摔了。三千块买个拨片？这男人是疯了吗？她每个月的房租才两千五！
“你昨晚到底干嘛去了？”赵晓把拨片揣进自己兜里，像抓了个人赃俱获的证据，“阿哲跟我说，苏大总裁昨天在酒吧待到你下班，还跟你一起走的？”
“我们就是顺路……”林玲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底气不足。
“顺路？”赵晓拿出手机，点开一张照片怼到林玲眼前，“顺路能顺到被人拍下来？你自己看！”
照片是在路灯下拍的，有点模糊，却能清晰地看到林玲和苏然并肩走着，影子被拉得长长的，像两条交缠在一起的藤蔓。苏然微微侧着头，似乎在听林玲说话，路灯的光晕落在他们身上，暖得像幅画。
“这……这谁拍的？”林玲的眼睛瞪得溜圆。她昨晚明明没看到有人拍照啊。
“不知道，”赵晓耸耸肩，“早上有人发在我们酒吧的员工群里，标题都起好了——《霸道总裁深夜私会驻唱女歌手》，够狗血吧？”她顿了顿，突然抓住林玲的手，“玲子，你老实跟我说，你对那个苏然，是不是有点意思？”
林玲的心跳得像打鼓，她想否认，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然的样子——他记得她不喝冰水，听得出她吉他弦松了，会在她忘词时低声提醒，还送了她一个刻着向日葵的牛角拨片。
这些细节像颗颗投入心湖的石子，漾起的涟漪到现在都没散去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喜欢吗？好像有点。可他们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，他是高高在上的集团总裁，她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酒吧歌手，就像向日葵和冰山，怎么可能凑到一起？